而装甲部队则是用坦克炮轰开了沙河县的城门,几发炮弹连续击中城门,厚重的木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冲入城中的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缓缓前行,炮塔上的机枪不停地扫射着两侧的屋顶和窗户。
在国军部队还没有来得及支援过来的时候,整个沙河县便已经被龙文成的两个装甲军彻底控制下来。
城里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安静了,只有零星的狗叫声还在夜空中回荡。
至于那些试图支援来的国军部队,更是在沿途遭到了装甲部队的猛烈冲击,直接被击溃,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那些援兵甚至还没有看到沙河县的城墙,就被解放军的坦克从侧翼冲散了阵型。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公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枪械和弹药箱,还有几辆被击毁的卡车歪在路边,还在冒着黑烟。
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郑州绥靖公署之中,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每一个电码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人的心上。
刘峙站在地图前面,看着眼前那张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图,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凝重。
因为他们在邢台方向集中起来的兵力,至少在七八万人上下,七个完整的师,装备精良,弹药充足。
还有就是衡水方向的部队,此时也受到了解放军的围攻,几路敌人同时压过来,搞得他左支右绌。
在旁边的郭汝瑰,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沉稳。
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参谋人员特有的冷静和条理。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敌人很可能是要围点打援,而围的地方就是邢台。”
他用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邢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邢台和邯郸之间的区域画了一条弧线。
“我们如果继续向这个方向派遣部队的话,很有可能会遭到敌军装甲部队的伏击。”
“那些装甲部队机动速度快,火力猛,我们的步兵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很难抵挡得住。”
郭汝瑰说完,放下铅笔,抬起头看着刘峙,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坦然。
刘峙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求计若渴的急切。
“那你有什么办法,破解当下敌人的进攻吗?”
刘峙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郭汝瑰,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郭汝瑰老老实实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没有任何遮掩和修饰。
“最佳的办法,自然是将这些部队全部收缩回来,撤退到黄河以南的地区。”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从邢台到邯郸,从邯郸到安阳,再到黄河岸边,划了一条长长的撤退路线。
“然后,沿岸构筑大量的防御阵地,阻止敌军渡过黄河,继续发动对河南地区的进攻。”
郭汝瑰说完,收回了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峙。
他当然知道,刘峙不可能采取这个方案,或者说,遥控着刘峙的老蒋不可能采取这样的方案。
老蒋那个人,从来不喜欢撤退,他觉得撤退就是丢脸,就是认输,就是对党国的背叛。
他们肯定还是想要在黄河北岸搏一下的,至少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大片的占领区。
那些县城和城镇,是他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打下来的,每一座城墙上都流着国军士兵的血。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怎么向那些死去的将士交代?怎么向党国交代?
郭汝瑰的心里其实很清楚,撤退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把拳头收回来,才能更有力地打出去。
但是他也知道,他说了也等于白说,刘峙不会听,老蒋更不会听。
他只是在尽一个参谋长的本分,把自己该说的说出来,至于上面听不听,那是上面的事。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郑州城里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了起来。
远处,隐约可以听到火车汽笛的声音,那是一列军车正在往北开,车上装满了士兵和弹药。
那些年轻的士兵们挤在闷罐车厢里,摇摇晃晃地向前方驶去,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刘峙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敲击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郭汝瑰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知道,刘峙最后的决定,一定还是进攻。
一定是继续向邢台方向增兵,一定是继续在黄河北岸和解放军硬碰硬。
因为老蒋不会让他撤退,老蒋的性格,郭汝瑰太了解了。
窗外,夜风从黄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预警,又像是某种叹息。
国军部队确实不打算放弃在邢台方向的国军。
毕竟,那里还有他们足足三个整编师的兵力。
这三个整编师,其实相当于三个军,将近六万人。
六万人的精锐部队,如果就这样白白送给独立野战军,那他们在黄河北岸就更没有任何能力发动反击了。
所以,这一次解放军对邢台地区的围困,在国军看来,或许也不失为一种机会。
他们觉得,可以趁着解放军主力围攻邢台的时候,从外围调集兵力,内外夹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只不过,在郭汝瑰看来,想要把握住这种机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站在郑州绥靖公署的地图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代表国军部队的蓝色标记。
他心里清楚,龙文成不是那种会给对手留下破绽的人。
当然,重庆那边显然不这么想。
老蒋和陈诚还是有充分的信心,觉得可以在正面赢得战斗的胜利。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美械师会打不过龙文成的部队。
龙文成的指挥部中,他正看着前方发来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