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上报,层层美化,到了他这里,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何长官则在此刻低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不管怎么样,这次虽说损失了不少兵力。”
“可我们在黄河北岸的主力部队,仍旧具备对共军发动反击的能力。”
“就算是无法反击,想要防住共军南下的攻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语气尽量放得乐观一些,像是在给一个发高烧的病人敷冷毛巾。
老蒋听完这些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地平息了一些。
他站起身来,拄着文明杖,一步一步地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地图前面。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河北移到山西,从山西移到绥远,又从绥远移到了山东。
然后,他伸出手,用文明杖指着郑州绥靖公署所在的区域,杖头在河南省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冷冷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重新部署之后的决绝。
“现在,让前线的部队采取守势。”
“我们需要积蓄一些力量,不能再和这个方向的共军硬碰硬了。”
他顿了顿,杖头从河南移到了山西,在太原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同时,尽可能地集中兵力,在山西方向取得突破。”
“我就不相信,龙文成的部队可以同时支撑两个方向的作战。”
“他现在的主力都在河北,就无法顾及到山西了。”
老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算计,他认定龙文成不可能两头兼顾。
他这样说完之后,又继续开口了,杖头又移到了绥远那片广阔的草原上。
“还有绥远方向的部队,也要主动对共军的地盘发动猛攻。”
杖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鲁西南那片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
“同时,命令徐州绥靖公署,集中兵力对鲁西南方向的共军同样发动攻击。”
“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发动最大规模的攻势。”
“让共军顾此失彼,没有办法集中兵力在黄河北岸取得突破。”
老蒋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快,杖头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像一个指挥家在挥舞着指挥棒。
此时老蒋的思路其实非常简单。
那就是,他们的总兵力相比于共军还是占据相当优势的,四百多万对不到两百万,二比一。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多开几条战线,让共军的兵力没有办法做到全面兼顾。
他们只能放弃一些方向,然后保存一些方向,不可能面面俱到。
若是共军不这样做,而是分散兵力想要守住每一片区域的话,那老蒋就更高兴了。
分而治之,各个击破,正好是国军的优势所在。
数日之后,石家庄,龙文成的指挥部里。
初冬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格。
龙文成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前线送来的情报,纸张还有着油墨的气味。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看完之后,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对面国军这次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啊。”
“直接开始收缩防御了,我们的部队还没有施展手脚,他们反倒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说完,把情报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坐在一旁的池元光。
池元光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他把缸子放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然后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正好,咱们的部队也可以稍微积蓄一下力量。”
“然后挑选一个适合的进攻方向,尽快将黄河北岸的这些国军全都驱赶到南岸去。”
池元光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龙文成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图上,从河北缓缓移到了山东。
他的手指在济南和青岛之间划了一条线,那是胶济线的方向。
“只要能够将这些国军驱赶到黄河南岸去,咱们就直接往山东方向进发。”
“到时候,配合山东野战军还有华中野战军,将这片区域的国军一并肃清。”
他的手指在山东那片土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大半个山东半岛。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后续就可以从多个方向,对河南地区的国军部队展开总攻了。”
龙文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对未来的规划和期待。
池元光点点头,从桌上一摞文件的最上面拿起一份清单,递了过去。
“这是上次战斗缴获的情况,刚刚统计完。”
“不得不说,在得到了美械的援助之后,这一次国军被我们缴获的战斗物资,可是相当的丰盛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啧啧称奇的意味,像是在感叹国军还真是“慷慨”。
听到这句话之后,龙文成也将那份清单拿了过来,捏在手里,从上到下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他的眉头便是微微一挑,眼睛不由得眯了一下。
果然如池元光所说的那样,现在的国军确实相当富裕,和他们之前在抗战时期完全是两个样子。
在这份清单中,光是步枪,他们就缴获了将近三万支。
那三万多支步枪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枪身上还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同时,还有两千多挺轻重机枪,以及三千支冲锋枪。
那些冲锋枪都是美式的,包括黄油枪,还有汤普森,射速快,精度高,在近距离作战中威力惊人。
各种口径的火炮,更是超过了两百门,从迫击炮到山炮到榴弹炮,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五辆被他们缴获的谢尔曼坦克。
那些坦克的车身上还留着弹痕,有的履带断了,有的炮管歪了,但修一修还能用。
龙文成把清单看完,不由得啧啧了两声,嘴里发出一连串感叹。
“现在的国军,还真是富裕了呀。”
“难怪这么有自信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嘲讽,也带着一种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