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佛光环绕的营地西南角,碧空青灵木枝干招展,翠绿枝叶随风簌簌作响。
青砖垒砌的石墙遍布木纹法禁,环绕一座竹屋,生机盎然。
梧木身披乙木法袍,拄着藤杖,遥遥感应人声鼎沸的长青府。
「李衡、秦羽都已然不在. ..
只余下谢青棠、沈彻两位结丹真人坐镇,方逸气机虚·幻……」
灰色鬼气流转,魂幡摇曳,阴诡桀桀怪笑,面露喜色:
「这老乌龟不动声色,原以为不对禹工古城动心。
如今终於把尾巴露出来了..」
言无我手托石鼎,眸子微阖,眼底精光流转。
「多亏梧木道友精通寻踪探秘之法,否则我与阴诡道友,就要被那方逸小儿瞒过去.」
「嘿,禹工古城寻宝,如何比得上方逸身家..」阴诡低声轻笑。「那一尊伽蓝舍利塔归我. ...」言无我眉头微皱:「两具三阶上品傀儡与傀道传承归我。
对了,还有那尊元渔炉。
若非青阳子横插一手,大拍卖会中这口宝炉,该落於我手..」
「可!」梧木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夫要方逸丹田大丹、神魂血精。
那尊洞天之宝造化幡是他本命之物,动念就可崩毁法禁。
方逸祭炼的碧血菩提枝源自青木宫遗留,乃是木属上品法宝,作为补偿归我。」
「可!」
「善!」
梧木一拍储物袋,一柄古藤环绕的油纸伞升起。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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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涟漪垂落,彻底遮掩三人气机,朝禹工古城遁走。
石墙耸立,竹屋法禁流转,隔绝内外。
「嗡!」
赤色灵光一闪而逝,魁梧修士裹着赤炎袍,缓缓自空中浮现。
「嘿,师兄料事如神。
言无我、阴诡、梧木这三大真人果真联手,盯上师兄。」
徐青蛇面露赞叹,周身湛蓝冰焰跳动,将逸散气机冻绝。
确保不留下丝毫痕迹.
「三位大真人可不好对付. ..」古拙指环自他食指跃出,青铜灵光流转,「陈老』望着巍峨古城。他叹息一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古城之中机缘无数。
十有八九与上古十教中,号称【青铜走路,木石开口】鬼斧神工阁有关。
这一派传承在上古十教之中,亦以豪富着称。
徐小子真要为了方逸,放弃这大好机缘?」
「善於傀儡之道?」徐青蛇面露喜色。「方师兄烦恼傀道传承有缺,如今终有机缘补全.」「铛!」
「嗷!」
青铜指环敲击而下,徐青蛇痛呼一声,额头红肿,鼓起大包。
「不成器!」
指环灵光闪烁寄出,「陈老』恨铁不成钢,恶狠狠道:
「天天方逸!
方逸!
方逸!
方逸!
这大机缘在前,徐小子你堂堂大真人,就不知道伸手吗?」
「错过了此处,不知何时才有这般机缘!
这可是上古十派,豪富第一的鬼斧神工阁!」
「就是因为鬼斧神工阁,我更需助师兄一臂之力,补全傀道传承. ...」
徐青蛇祭起天地烘炉,面色毅然。
「今日我助师兄,他日师兄助我。
陈老,我相信师兄!」
「哼!」青铜指环跌落,「陈老』有气无力,望着天地烘炉小心翼翼收集气机。
「仙路崎岖,人心险恶,偌大机缘在前,你怎知方逸不会背叛於你?
徐小子你长点心吧.」
「陈老,青蛇心意已决,不必再劝。」徐青蛇爽朗一笑,将天地烘炉倾斜,摄取三位修士气机愈发迅速。
「至於背叛?
某信得过师兄!」
「嗡!」
烘炉震动,三枚米粒大小宝珠成型。
雾气弥漫之下,伸手不可见五指。
「嗡!」
穿过石门,方逸大袖一挥,枯荣道韵在经脉之中游走。
黑发转白,生机蜕为枯朽,莹白肌肤变得蜡黄,满面风霜,似苦熬多年,艰难结丹散修. 「嘿,钧淮早已遁入古城搜查机缘. ...
先补充些身家,再储备足够精血,以排除玉姬之事一位敌手。
这悬剑山剑子,对我杀心炽烈,不可久留。
之後就是搜寻墨矩真君遗留,看有无傀道四阶传承。
还有寻一机缘做了杨胥,助益青蛇修行天地烘炉法。」
他摩挲袖中玉简,低声轻喃。
「至於其他机缘灵物,都不及先获得傀道传承、再助青蛇更进一步重要。
阴诡、言无我、梧木三人同行,姑留待日後,看有无机缘一击必杀。」
方逸一步踏出,枯发挥舞,青云法袍猎猎作响。
「嗡!」
一抹枯黄灵光流转,气机彻底消失无踪。
矩瞳缓缓升起,目光自云层中投下。
「呼!」
一阵清风骤然卷起,须臾化作疾风呼啸,吹散些许寒煞。
灰蒙蒙的禹工古城逐渐清晰。
巍峨古城绵绵百里,遍布残垣断壁,青、赤、灰、黄、金...诸多玄光流转,结成道道法禁。「嘭!」「轰!」不时有灵爆之声响起,大小不一的各色光点,在古城亭楼阁,残破小巷中移动。它定睛望去,光点之中尽是蝼蚁般的修士。
「让老夫看看,那方逸小辈藏到哪了..」
「嗡!」
残眸中古拙符文流转,似凿非凿的法印浮现。
浮光掠影,一道道画面浮现,修士夺宝、采药、撕裂法禁、进入暗室..
「不是!」
「这也不是」
「还不是」
「那方逸小辈躲哪去了?
这遮掩气机的功夫,即使在鬼斧神工阁中,亦是一流. ..」
「嗯?」
残眸上青铜灵光一滞,矩瞳低声轻喃,目光投入古城一角。
「人道玄妙的气机..」
「嘭!」
灰蒙蒙雾霭蔓延,隔绝神识。
小巷子之中青石铺地,一尊身披铜甲傀儡气机深冷,挥动手中长戈。
「铛!」
阴煞针被击飞,邓怜望着气机不稳的情郎口吐精血。
她贝齿紧咬,面色一狠。
「去!」
一口精血喷出,融入玉手中舞动云纹绸带上。
绸带愈发猩红,如灵蛇出动,将铜甲傀儡纠缠。
「撕~」
云纹绸带上浮现一道裂纹,本命法器受损,反噬之下邓怜胸口闷痛。
她咬着银牙。「吴郎!」
「去!」
一身黑袍阴鸷修士驱使法剑,斩出一道灰色剑光。
「咯蹦!」
长戈破碎,铜甲人傀禁制崩裂,头颅滚落。
吴怀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含情脉脉目光落下。
「怜儿,古城之中,你又救我一次。」
「吴郎不也救下我三次。」邓怜自袖中取出玉瓶,肉痛地吞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吴怀心中抽痛,心中一叹。「若还在邓家之中,以怜儿身份,岂会对一枚二阶润脉丹这般珍惜. .邓怜眉眼温柔,不愿情郎陷入自责,催促道:「快看看,这铜甲人傀究竟有何宝物?」
「嗡!」
一枚拳头大小的玄金吞吐灵机,撕裂灰蒙蒙云雾,自傀儡身後升起。
「这是.」
吴怀揉搓双眼,死死盯着那宝材,只见它晶莹剔透,绽放出绚烂虹光. .
「这既然是.」
他面露狂喜,几若癫狂。
「青玉金!」
「竞然是青玉金!」
「哈哈哈,怜儿你看!
这是青玉金啊!」
身形曼妙,肌肤莹白的邓怜心疼收起云纹绸带,眸中大亮:
「吴郎,有了这三阶青玉金,你我结丹灵物就有了. . .」
「是啊,结丹灵物终於有望了. . .…
距离破境结丹近在咫尺,不枉你我九死一生,在这秘境闯荡。」
吴怀身子微微颤抖,伸手抓一把女修臂膀,眸中泛红。
「怜儿为我离开家族,这百年你受苦了,待你我结丹. . ..
小云山邓家亦要给足结丹真人面子,到时十里红妆,补办你我婚礼。
那劫修冯黑疤,吴家三百七十三口性命,我终於报仇有望!!!」
忆起百余年吃了苦头,族人的不理解、长辈的怨恨、父母的无奈.
邓怜心中酸涩,美眸泛起泪花。
「吴郎,我就知道你能出人头地. ...」
「终於让我熬出头!
青玉金无论在玄阳山,亦或是拜火教,价值都足以换取两份结丹灵物。
以你我根基,至少能凝结假丹 . ..」吴怀低声安抚,眸中激动。
结丹灵物!
他筑基圆满三十年,方才积攒够一份结丹灵物所需三成的灵石。
「吴郎,去玄阳山换取吧。
青玉金价值不菲,足以作为防御法宝主材,方逸真人出手襄助色空大师,对我等小修友好. .. 若无方逸真人与色空大师联手,哪有我等落脚之地。」邓怜双眸晶莹,透着期盼之意。
「色空大师修行佛道,不需青玉金这宝材,我等正好回报方真人一二. 」
「听怜儿的,都听怜儿的. . .」
「嗤!」
一道针影自吴怀袖中激射而出,击穿邓怜丹田。
「吴...郎.
为...为什麽.」
「嘭!」
丰腴法体倒地,感受着阴煞针的深寒,这痛楚比丹田剧痛更甚 ..
邓怜神魂颤抖,难以置信,最为艰难之日已过,为何情郎翻脸。
「这是...我赠你的..定情...之物..」
「嘭!」
吴怀五指一拍,邓怜丹田被击碎,脖颈垂落,彻底失去生机。
「怜儿,莫要怪我。
仅凭一份结丹灵物,我着实没有凝结真丹的把握。
假丹的前路已然断绝. .
家族血仇在前,可假丹真人根本杀不了冯黑疤. . .」
他屈膝半蹲下身,拂过道侣那双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的双眸。
「既然为了我牺牲这般多,多付出些,想必你也不在意. . .」
「嘭!」
一道火球打出,女修屍体化作灰烬,被一方瓷瓶装起。
「待我结丹,定会让怜儿你风光大葬 . . .」
吴怀双目赤红,眸中悲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至於青玉金,我会遵从你遗愿,去往玄阳山长青阁售卖。
你最喜我知恩图报了...
若无青阳子方逸真人,也无我集齐灵物,冲击结丹之日。」
吴怀摩挲着瓷瓶,眉眼温柔,心中却止不住的抽痛。
「怜儿,莫要怪我.. ...」
「精彩!」
矩瞳收回目光,意犹未尽,低声喃喃:「贪梦、爱恋、背叛. ..
家族恩怨,复仇血恨.....
男女双方都投入真情,相濡与沫。
可不过一件三阶宝材,就一切崩塌...
人啊,就是这般复杂,情感亦是这般美妙. . .」
「这二人初入古城,数次救彼此於生死危机之下。
道途比之爱情更重要?
仇恨比道侣贵重?」
「啧啧啧.能共患难,不可同富贵。
心怀悲切,却又下手狠绝,人道之情,就是这般玄妙.」
乾涸的灵性似得了滋养,被断更心情得以平复。
「本座记得那冯黑疤,也在古城之中,不如再加一场戏. .」
矩瞳眸中泛起玉辉,残眸森处的法禁符文,亦是轻快三分。
「不急寻方逸那混帐小子. ..
有【墨矩散论】为诱饵,他总是会上钩,如今还是新鲜的人道玄妙要紧. . 」
「嗡!」
「鬼斧秘传:搜天索地真法!」
「妙法神通:搜天索地!」
古城西南,残破石碑旁,方逸望着锋锐的剑痕。
方逸念头转动,丹田中一枚八角灵文,无形声波四散,探查内城气机。
「嗡!」
无形波动扩散八方,源源不断反馈信息,落在他神魂之中。
「嗯?」
「哈!」
两道无形波动重叠,又各自分离。
方逸眸子微阖,瞥了眼云雾素绕的古城中心。
「这暗中观察的老怪,又被他事吸引了..
城中涌入近三千修士,有些恩怨情仇,八卦风闻,倒也再正常不过. . . .」
「古城中心遍布法禁,不乏步入准四阶禁制,还不是时候。
先寻钧准..」
他五指虚虚一抓,枯荣法力流转,梅花易数同时催动。
一道稀薄、近乎不可察觉的剑气被玄妙符文截取。
「往北方去了?」
方逸指尖法诀变化,搜天索地神通催发到极致。
「戊土凝金,是砺剑石的气机?」
「至少是三阶中品砺剑石,难怪钧淮这般心动. ..」
「嘿,这戊土凝金之宝,不止可磨砺法剑,对洗涤玄阴斩魂中杀气,亦大有用处.. .」「嗡!」
青云法袍一挥,碧血菩提枝劈开灰蒙蒙的寒煞一角,方逸剑眉轻挑,朝城北追踪而去。
古城已北,一尊百丈象首残缺,断裂的豁口中遍布铆钉、碎裂齿轮. ..
隐约可见一块磨盘大小的黝黑灵铁。
清越剑光响起,钧淮神念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