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啊!突然就带客人回来,弄得我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黑发人妻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丈夫,转身快步走回厨房。“只有昨天做的腌菜……这可不是特意为谁准备的,只是刚好昨天顺手多做了一点,放着也是放着,别多想,不许说难吃。”
富岳站在玄关边上,被妻子连珠炮似的数落了一通,也不恼,只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朝鸣人和佐月露出干笑。
事情还要从刚才说起。在警务部队那边聊完之后,富岳很自然地发出了邀请,反正已经这个点了,你们两个是外来的旅客,不如干脆上我们家吃顿便饭吧。
佐助倒是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冷着一张脸走在最前面,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算是默认了。
于是,鸣人和佐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人领着,踏进了宇智波家的宅邸。
佐月目光扫过熟悉的走廊拐角、熟悉的纸门格子,熟悉的木质天花板纹路,每一处都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她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自己回自己家,竟然是用的客人的身份。
不过,这种微妙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充分扩散,就被一个更强烈的冲击打断了。
那就是宇智波美琴。
在鸣人原本的认知里,宇智波美琴是什么样的呢?温婉,优雅,知性,温柔,体贴,热心肠。
说话的时候永远轻声细语,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春风吹过湖面荡开的涟漪,对待丈夫和女儿的时候语气里永远裹着让人羡慕的柔和。
她是那种对谁都温温和和,不卑不亢,让你跟她相处的时候不用刻意找话题也能觉得很舒服的大和抚子类型的女性。
鸣人也从来没有见过美琴对任何人发过火,连说话重一点的时候都没有。她就像是一块永远不会被搅浑的清水,安安静静地待在家庭的核心,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把家人包裹在一个温暖的壳里。
但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脸扭到一边,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又硬又冲,每个字都像是从嘴角挤出来的,但是仔细听的话,又分明每一句都在为别人着想,这个,呃……
鸣人努力试图把眼前这个扭着脸,语气生硬,嘴上说着“才不是特意准备的”实际上明明早就开始张罗饭菜的女人,跟自己记忆里那个温婉优雅的宇智波美琴重叠在一起。
美琴没有给他们太多发呆的时间。她对着站在玄关边上干笑的富岳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她转过身,“先招待客人把行李放下来吧,别让人家在门口干站着,多失礼。”
我去准备晚餐,厨房里还炖着东西,火候过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厨房门的另一边,紧接着便传来了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油锅加热时那种细微的滋滋声。
“……呃,那个。”鸣人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富岳先生的妻子,性格还真是……真鲜明啊,嗯。”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得体的形容词了。
“哈哈。”富岳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早就习惯了,甚至乐在其中的从容。“美琴她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嘴上总是不饶人,其实心里比谁都柔软。只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表达出来而已,让你们见笑了,别放在心上,她真的没有恶意。”
鸣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心里一笔一划地更新着自己脑子里那个“人物性格对照表”。
在原本来那个世界里,不怒自威,冷面少语的宇智波富岳,在这里变成了慈祥热心肠的和蔼大叔,而原本温婉如水,对谁都是轻柔细语的宇智波美琴,变成了……怎么说呢,好像佐月小时候啊。
就这样,富岳把两人引到客厅,在矮桌旁落了座。
茶是早就泡好的,富岳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一句一句地跟鸣人和佐月唠嗑。说是唠嗑,基本都是富岳在问,鸣人在答。
问他们从哪里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对木叶的印象怎么样,觉得宇智波族地的建筑风格跟外面有什么不一样。
鸣人一边小心措辞地应付着,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个富岳的话匣子一旦打开简直关不住。
佐助坐在矮桌的另一边,从头到尾一直一言不发。他既不参与聊天,也不反驳父亲说的任何一句话,而厨房里持续不断地响着烹饪的动静,汤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油锅滋啦一声下菜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美琴自言自语似的嘟囔。
佐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望着厨房的方向。
她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自己的母亲,哪怕在宇智波一族内部,也算是异类一样的存在。
宇智波这个家族,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冷峻。骄傲,不苟言笑,而她的母亲美琴,偏偏是那种开朗温柔的性格,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走在宇智波族地里显得格外扎眼,仿佛一朵开在石缝里的暖色小花。
她小时候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母亲像其他宇智波那样,是一个更符合传统宇智波性格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她看到了。
过了一阵子,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小了。美琴开始把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来,她的动作利落而麻利,每个碟子的位置都摆得恰到好处。
佐助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在美琴端着托盘从厨房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从母亲手里接过那只最重的汤碗,双手端得稳稳的,放到矮桌上,然后转身又去接下一盘。
很快,丰盛的日式料理便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整张矮桌,每一道菜的分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摆盘精致却不刻意,是那种只有在自家厨房里才能做出来的、带着温度的料理。
“这手艺也太好了吧。”鸣人作为客人当然要客气一下了。“令正的手艺真好啊,富岳先生还真是好福气。”
“福气?”
还没等富岳来得及谦虚两句,美琴的声音就从餐桌的另一边传了过来。“他呀,也就眼神好这一个优点了。从年轻时候起就是这样,除了看人的眼光还勉强过得去之外,我真想不出他还有哪里值得夸的。”
“咳,美琴,客人在呢。”富岳干咳了一声,嘴角有点僵硬,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有消失。
“我说的是实话。”美琴不为所动,“平时在家里,要说他有多懒也说不上,但要说他勤快那更是差得远了,如果没有我在旁边,真不知道他的日子会变成什么邋遢样子。所以没办法,只好便宜他了。”
然后,她突然偏过头去,从富岳和鸣人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还有耳根处那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绯红。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一截。
“不过嘛……他在外面工作确实很辛苦,养家的担子一直扛在肩上。所以给他做点好吃的,也是应该的。”
好标准的傲娇。
鸣人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富岳家饭桌上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眼前晕开,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黑发的小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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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日常写的差不多了,下一章进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