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狮王山脉,死一般的压抑。
似无边黑雾葬送了山脉大世界,内部上百座顶级修行洞府,一座接着一座熄灭了光辉。
洞府内那些修士满心恐惧,他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到凌沧澜三位的无上雄姿。
整座狮王城依旧无波无澜,坐镇此地的真仙没有发现狮王山脉的整体变化。
纪元初所在的洞府,因为末法龟的原因,未曾彻底陷落,他还能正常呼吸。
现在可以确认了,看到的不是假象,是真实世界来了三大巨头!
轰隆!
纪元初心跳如雷鸣,暗中收缩末法龟,龟背和洞府融合,内敛生命力。
他正蜕变在关键时期,原始圣体聚纳万灵液,正在展开全方位的进化。
纪元初的元神诞生了一簇簇仙道魂光,这些魂光非常炽盛,缠绕着文明脉络,每一道都远超新晋仙道元神。
但是任由他的元神规模再强大,面对三巨头入侵带来的法则,他身心剧颤,紧握着拳头,眼神凄厉。
怎会如此?
纪元初神态狰狞,凌沧澜三位,竟然悄无声息摸进来了,他们不应该在仙遗大陆吗?
这件事太荒唐了!
刚刚他们还沉浸在巨大的胜利中,结果敌人给了他们血淋淋的一巴掌。
“这可真够让我绝望的,这大概就是被算计的滋味吧……”
纪元初窒息苦笑,他算是尝到了这份苦果,不咽下去也要咽下去。
纪元初捏爆元朔剑留给他的剑光印记,希望他距离这里并不遥远。
现在想要撤退根本不可能了,整座狮王山脉已经被管控,一粒宇宙尘埃都飞不出去。
然而,最先遭殃的不是纪元初,竟然是万凌霄!
老万暴露了?
纪元初心底腾起了寒意,万凌霄做了什么?
“大哥,我们上当了,这是一个圈套……”
浩德披头散发,浑身都是鲜血,他眼眶子都红了。
从一开始他的卜算就被严重干扰了!
刚刚他看到的迷雾天机,就是遮蔽他卜算的神通。
大梵王是超级卜算师,不知道他施展出了什么技艺,给浩德营造出一切顺利的卦象!
现在浩劫铺天盖地压迫而来,这股干扰自然消失了。
持续到现在浩德这才恐惧地发现,他和纪元初都有滔天血光之灾,这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
若非大梵王施法遮掩天机,浩德早就能发现问题,甚至果断远走避祸!
但是浩德想不通,凌沧澜为何现在才出手?
甚至他更想不通,凌沧澜是如何找到他们的?这很不真实。
绝无可能是卜算技艺!
因为纪元初和万凌霄都有至宝守护,卜算术不可能精确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而且大梵王想要瞒过玄女和元朔剑推演遮蔽天机?这需要多大的本领?难道是九阶卜算师?
轰!
万凌霄的洞府世界,像是末日狂潮倒灌而来,整座洞府的穹顶都炸开了。
“噗!”
万凌霄刚刚还在调戏星荻,现在他身躯剧颤,大口咳血。
他不清楚遭遇了什么,仅仅感触到无法匹敌的威压将他镇压在地上。
即便他有万神伞和万神窟,又岂能挡得住三巨头的威压。
他绝望仰着头,满脸鲜血,在他模糊的视觉中,出现三道恐怖的身影,状若大宇宙的唯一,堵住他的所有视觉。
万凌霄心底震颤,小纪难道玩漏了?
“沧澜……”
星荻先是惶恐,继而惊喜,整个人都在发光,她婀娜如玉,眼底有着泪珠涌现,满脸都是幸福光晕。
在绝望之境,她夫君竟然脚踏极道法则而来,这让星荻岂能不惊喜,岂能不激动,她都恨不得为凌沧澜去死!
凌沧澜形象气质完美,他负手而立,大袖带着仙雾,蓝色衣袍飘舞。
他冷漠的眼神看向星荻,没有过往的温情,仅有厌弃。
沦为了人族强者的阶下囚,星荻应该知道自己的命运,她为何不选择自裁呢?为何不一头撞死?
以凌沧澜的高度,以他的视野,他仅仅低头扫视星荻一眼,就能看到她如雪的天蚕丝长裙上,上下都有万凌霄的指印!
凌沧澜恐怖阴森的眼神,甚至他面孔刹那间的狰狞,让僵硬在原地的星荻如坠死亡炼狱。
“正主不在这里?”凌沧澜扫视这座洞府,他没有发现纪元初。
“人就在这条山脉世界,他逃不掉的。”
大梵王白衣胜雪,温和微笑,这波狩猎收网,带给他巨大惊喜。
帝姬风华绝世,黑色长裙飘舞,她美得不可方物,脸颊似不属于人间,眉宇间带着一抹女帝威仪,俯视着狮王山脉,搜寻纪元初的踪迹。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万凌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却一次又一次跌落在地上,他干脆躺平了。
说实在的,万凌霄这辈子没有跌过份,现在面子都被打没了。
“沧澜兄,这一局你夫人当居头功。”
大梵王意味深长的笑声,让星荻身躯颤抖,眼底溅射出惊骇,他在说什么?
万凌霄震惊偏头看着星荻,紧握着拳头,面孔铁青,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够狠!拿你夫人打窝,哈哈哈,凌沧澜,你真够牛的,我这辈子没服过人,你算是第一个!”
万凌霄也恨不得给自己裤裆一刀,他眼眶子血红,是他害了人族登陆小队,罪过之大,他无法承受,在想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不,不是这样的……”星荻恐惧地摇着头,抬眼看着凌沧澜,想要听到他反驳的声音。
凌沧澜没有看星荻,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们在各地打探道源圣藤的情报,想必在星族得手了吧?”
万凌霄如同被五雷轰顶,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盯上了?
“是你!”万凌霄看向大梵王以及帝姬,应该是这两条毒蛇在暗中观察他们。
大梵王背负双手,眼眸中流淌着浩瀚的天机算数,放眼整个黑雾星空,他不认为有谁的卜算技艺可以超越他!
从大梵王盯上落凰岭狂徒开始,他就在默默推演。
他假设狂徒就是纪元初,而纪元初掌握极道真仙级的底蕴,他岂能肆无忌惮地推算。
大梵王观察纪元初许久,得出一个结论,想要在万界学院镇压他的可能性为零。
后来他和凌沧澜密谋设局。
从凌沧澜退院到进攻仙遗大陆,这本身就是诱捕纪元初的陷阱!
只有他离开万界学院,才有希望抓捕。
甚至以大梵王的本领,他约莫推算出了纪元初的大概活动轨迹!
他很惊奇,纪元初的活动轨迹,隐隐指向了星穹大世界?
这等反其道而行之,让他有些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谁能想得到人类族群胆敢调动小分队入侵星穹大世界。
凌沧澜更加清楚,他们想要打进文明泉眼,要么从共主沉睡区域下手,要么凿穿星湖,沿着密路接近星族活泉世界!
前者自然不可能,那么只有后者了,而那条密路放眼整个星族,仅有凌沧澜自己知道。
凌沧澜料定,在纪元初行动寻找文明泉眼的途中,他要和星荻遭遇,甚至不会杀之,反而会留着她的命针对自己。
在当时,凌沧澜元神本源,放下狠话,就是为了让纪元初将星荻活捉带走,将来要成为对付他的砝码。
事实上,若非他在星荻身上布置了后手,大梵王只能圈定纪元初的大概位置,不能精准定位到狮王山脉!
“我乃星族未来共主,却无法接近文明大药,老共主这般防贼做法,没想到是你们帮我采摘得到了祖莲。”
凌沧澜微笑走来,抬起脚踩住万凌霄的脑袋。
星荻重重跌落在地上,双眸无神,到头来她竟然成了凌沧澜利用的工具人。
“凌沧澜,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
星荻痛苦质问:“星族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要以我设局?为什么!”
她失声痛哭,冲着凌沧澜怒吼,“为什么!”
“很多吗?这么些年我给星族带来了多少利益?祖莲早就应该属于我了。”
凌沧澜冷漠看她,“可你们在做些什么,给老不死的续命,妄想以他制衡我,这样不对,需要我来纠错!”
“你已经是极道真仙了,还是共主继承人,你还想要得到什么?”星荻情绪失控,凌沧澜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不满足?难道还想要将星族吃光抹净?
“你太低贱了,不懂我有一颗禁忌之心。”
凌沧澜嗤之以鼻,让星荻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声音。
“你真畜生啊。”
万凌霄愤怒低吼,“两姓家奴,都说家贼难防,我算是涨见识了。”
“你一个蚂蚁,知道什么?”
凌沧澜踩着万凌霄的脑袋,让他的脑壳崩出各类大裂缝!
凌沧澜眼底闪出寒意,偏头看向大梵王,“还没有找到吗?不要忘记你我的约定。”
“沧澜兄,你取文明大药,我取纪元初,这个约定我岂能忘却,只是这个小耗子藏得有些深。”
大梵王扫视四周,帝姬已经搜遍了山脉,没有发现纪元初。
现在帝姬在进行死亡摧毁,一片又一片洞府正在有条不紊地沉陷。
三巨头围猎之下,他们都很放松,不认为能发生什么纰漏。
“老万,你个狗日的,挺住啊!”
纪元初藏在末法龟内世界,以阴阳天炉屏蔽天机。
他还在疯狂吸收万灵液,尽可能让元神进化到仙道序列,否则接下来的恶战他没有还手的希望,现在跳出去就是自掘坟墓。
“大梵王,你没有忘记就好。”
凌沧澜眼神缓和了些,毕竟是文明大药,他担心大梵王吃独食。
“至于你,卑贱的人生,可以结束了!”
凌沧澜脚掌发光,冒出恐怖的仙道法则,展开了雷霆轰杀。
轰隆!
万凌霄的身躯四分五裂,体内万神窟和万神伞隆隆作响,尽管他们合一很强大,但是在极道真仙正面强压之下,依旧要低头。
就在凌沧澜的法则,将要斩尽万凌霄的命脉和元神之时,万凌霄体内紫红运道滚滚呼号,这是仙遗大陆的运势在翻腾,在轰鸣,在抗拒极道威压。
“一脚竟然没能踩死你?”凌沧澜脚掌发光,加重了力气。
然而他诧异无比,万凌霄体内鸿运还在加重。
甚至他残破的躯壳,蒸腾起来两道神辉,相互交织,规则纹理漫天,带动着古老浩瀚的史前气息。
“那是什么神辉?”
大梵王惊异观望,两道神辉伴生万凌霄体内,喷出历史的苍凉气,隐隐映照出一座灵霄宝殿!
万凌霄紧握着拳头,他从灵霄宝殿里面,感触到了一股恐怖盖世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他!
他体内双神辉交织,甚至融合,喷出海量的规则脉络,紫金耀眼,华丽无比!
神辉是他的禀赋,因为神辉融合,从而让他的根底改变。
甚至当中蕴藏着古老的神力,量很稀薄,但能量质量却异常的宏伟。
“这是……”
万凌霄想到了什么,当年他误闯西部大陆一座死亡禁区,遭遇史前八境残念扑杀,是老族长诡异站在他面前,抡动骨棒敲死了两位八境残念,将两道神辉弃之离开。
老族长走后,万凌霄收获两道神辉,从此以后,万凌霄成为了万古最强气运之子。
这是万凌霄完整的崛起历史,和仙遗大陆以前的传说相差无几,只是真实经过都是老族长在幕后推动的。
直至今日,两道神辉融合,内部八境残存的本源能量,在他的根底世界觉醒与蔓延,赋予他无上神力。
“灵霄仙辉!”
万凌霄从融合神辉中解析出这道神辉的真实名称。
灵霄仙辉!
灵霄!
万凌霄绷不住了,忍不住笑着落泪。
他想到第一次得见老族长的时刻,老人曾走进来给他取了个名字。
在那个时代,老族长像是行走在黑夜里的神灵,抬起大手,触碰他的脑袋,这等触感虽然时隔万年,但却仿佛发生在昨日。
“这娃以后就叫万凌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