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让啧了一声,眼角眉梢都透着不耐,狭长的眼尾挑了下,就见蒋青越也半挑衅半微笑地看着他。
却没有和他说话,而是问佟雾:“我也好久没见叔叔阿姨了,要不你和我一起进去?”
呵。
霍让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好整以暇地等着他被拒绝。
“行。”
未料,分明刚刚才从吵得天翻地覆的病房里出来的女人,竟欣然应了下来。
霍让唇边弧度凝固住了,再开口时,满是讥讽,“还没被骂够是吧?”
闻言,佟雾浑身血液在某个瞬间都有些发凉。
原本,她还不确定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墙角的。
她甚至想,他很可能只听见了最后她说的那一句。
可现在她知道了,他几乎听见了全部。
听见了佟世忠怎么骂她冷血和白眼狼。
也听见了佟世忠怀疑谢美玉养野男人。
还听见了佟世忠骂谢美玉臭婊子。
这些难以入耳的话,对她的父亲来说就是口头禅。
难怪,当年霍家瞧不上她。
她喉头一阵发涩,但面上扬着笑,“这也算被骂吗?霍四少,你也太少见多怪了,这对我这种人来说,太常见了。”
她从小,就是听着这样的话长大的。
高中那会儿,因为她不肯把周末做兼职的钱上缴,就被指着鼻子骂过小贱人。
佟雾没错过他因为不解而紧蹙的眉眼,忽然释怀地笑了下,偏头看向蒋青越,“进去吧。”
她和他,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有他的阳关大道,她得用尽力气去过独木桥。
蒋青越目光温和,“嗯。”
病房一开一合,走廊又只剩站成了一棵树的霍让。
胸腔的燥郁再也压抑不住,翻滚而上。
他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口走去,走到一半,不知怎么回事,又调转方向进了吸烟区。
这些时日,自从知道温颂是他的亲妹妹,闻不得烟味后,他已经不自觉戒了烟。
可此时此刻,烟瘾随着一股子烦躁,一并涌了上来。
未料,他刚要低头咬住烟头时,一只细长匀称的手伸了过来,夺走烟盒。
他不悦地皱眉,刚要发作,回头看见手的主人,又偃旗息鼓了。
他抓了抓头发,“老爷子休息了?”
霍令宜压根没回答他的问题,随手将烟盒丢进垃圾桶。
“刚是佟家人吵起来了?”
“你知道?”
霍让疑惑地问了一句,旋即,又反应过来了。
老爷子住进来,霍家为了安全考虑,也必然提前了解过这一层都住着些什么人的。
“知道她家有人住院,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听见这个问题,霍令宜只不慌不忙地瞥了他一眼,“你去了是准备一起挨骂,还是帮她弟弟还债?”
霍让动作一顿。
他默了默,“还债没用,得一劳永逸。”
而一劳永逸的方法,大多只适合用在外人身上。
他不知道那样的方法,是否在佟雾的接受范围内。
“与其自己琢磨,你不如问问佟雾的意思。”
霍令宜,“她不是没有主见和想法的人。”
“……”
霍让一时接不上话。
他倒是想问。
但,人家不见得乐意说什么。
霍令宜睨着他,一针见血:“人家不稀得搭理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