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明朗又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答复基本都很满意。
有人甚至拍着胸脯打包票。
“怎么搞好企业我肯定不会,可是想把一个企业搞垮,那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虽然有人跟我打过招呼,对那个电车厂要关照一些。
可窦公子又不是想让它倒闭,就是让它暂时关停一段时间的话,那由头可真是不要太多。
放心,保证每一项都有理有据,符合政策法规,绝非无的放矢。
都是为了企业好嘛,为了他们的健康发展,长期稳定,我也是操碎了心的。”
把恶心事说得如此道貌岸然,也是本事。
窦明朗很满意,他愿意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而他也莫名想起圈里一位公子哥,从小的志向就是不靠家里,赚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他还真成功了,第一笔生意就是从海南弄了一车俏货拉到黑省倾销,赚得盆满钵满。
从此这位公子坚信,那些普通人发不了财,绝对是因为不努力。
他就是想不到,普通人是弄不到车皮,批不下专列的,更协调不来货物落地之后销售的各种手续。
那些他去了就办成,所以觉得非常简单的的事儿,对普通人而言,连特么大门都进不去!
窦明朗没他那么傻,所以窦明朗很清楚,借势很重要。
他爹曾在宁省挂职锻炼,所以在宁省的人脉深厚,此时正是能用到的时候。
安排好一切,他吩咐司机和保镖们,准备出发,前往石桥子。
这回他相信,李奇该出现了。
如果李奇出现,谢若林不在,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李奇真的胆大包天,弄死了谢若林。
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谢若林输在太骄傲,总想着正面硬刚,把一切事情都办在明处。
这是何其愚蠢的性格?
真正的谋士,应该躲在幕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如他这般,借力打力,最终实现目的才对。
此时,省城六个部门的车辆和人员,一齐奔赴石桥子华国龙电车工厂。
宋君竹此刻也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这个消息。
那个给她通风报信的老领导,对她的唯一建议,就是暂时停业,等李奇解决问题之后再说。
毕竟对方不是冲着她来的,只需要几天时间避避风头,一切自然就过去了。
宋君竹笑眯眯谢过老领导的好意,挂了电话,却忽然如一头斗志昂扬的小狮子,狠狠甩了一下头。
“窦明朗这个小银币,当老娘是纸糊的么?
随便让他欺负。
我宋家跟窦家确实没有可比性,我爷爷见了窦爷爷只能点头哈腰,可这跟你窦明朗有什么关系?
李奇把他最重要的产业交给我打理,那就是对我的信任,老娘还想凭借这份功劳,以后跟田淼卖卖乖,争个做小的机会呢!
他随便找几路神仙过来搞事情,我就得关门歇业了,那我宋君竹还混个屁?”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抄起电话来,拨通一个号码。
“孙局长,是我,小宋。
没大事儿,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北面产业大道上,有几个路灯坏了,摇摇欲坠的。
这要是掉下来砸了人,事儿就大了。
您能不能安排几个随车吊,云梯车,钩机啥的,过去处理一下?”
对面马上心领神会。
“北面是盛京进入石桥子的唯一路径,你的意思,是先把那条路占上?
可他们要是从南面绕呢?”
“只要能拖住他们四十分钟就行,我另有安排。”
“妥了,瞧好吧小宋,咱们这交情,别的话不用说。”
孙局长撂下电话就喊人。
“把最刺头的陈斌和嘴最碎的贾斌都喊着,带上所有作业车,去北面修路灯。
必须把马路给我铺满,一台车也别想过。”
宋君竹又拿起电话,给太河市局政委鲁庆恒打电话。
“鲁叔叔,我向您举报,我怀疑我们厂里有小日子的间谍。
这俩人潜伏了很久,不仅把我们员工手册上的增大术偷偷学走了,还窃取了我们关键的电车技术图纸。
您能不能带人过来,把厂子封了,挨个查一查,间谍到底在哪里。
查不出来的话,厂里就一直只进不许出。”
鲁庆恒自然也接到了窦明朗找人弄中华龙电车麻烦的消息,他何等聪明,马上理解了宋君竹的意思。
“你是想让盛京那几个检查组不敢进你的厂区是吧?
厂子一封,他们如果进去了,就不一定啥时候能出来。
自然也就没法给你找麻烦。
可你的工人三班倒,真不许出来,能挺住么?”
宋君竹微微一笑。
“李奇这两年顶住所有压力,给工人的工资比其他地方高几倍,放到古代,这就是在养死士。
别说让他们几天不离开工厂,哪怕让他们一个月都吃住在厂里都没问题,但凡有人抱怨半句,不用我说话,其他工人就能喷死他。
您只管来人,堵住九个大门,其他的事情,我都能解决。”
“好,我这就跟国安的老宋,桥头的老郑打电话,这次联合行动,务必揪出特务来。
华国龙电车项目,祁老都特意关注过,这是咱们国家在汽车领域不让外国人卡脖子,弯道超车的重要项目,安全问题由不得半点马虎。
不过,我们集合人过去,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来得及么?
我算着,第一批盛京的人,再有半小时,应该就到你厂门口了。”
宋君竹微微一笑。
“他们进不来。”
“那就好,一会儿见,我亲自带队。”
“多谢鲁叔叔。”
“小宋啊,跟我就不必这么客气了,我毕竟给你姥爷当过警务员。
再说,事关李奇,我怎么能让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害他?
不过这次的事情太复杂,牵连太广,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处理。”
“见面再聊。”
“好。”
放下电话,宋君竹在脑袋里不停的转,查缺补漏。
又下达一道道命令,让各个车间做好准备,安排工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到她终于准备好一切,石桥子北面,首批人马已经被堵在了路上,正是窦明朗第一个找的人,顾常旭。
此人四十五六岁,国字脸,眼框子深,往脑瓜子里抠抠着,显得鼻梁特别高,嘴唇外翻,比正常人厚好几号。
他是终于找到机会能帮窦公子办事,兴奋得浑身发抖,就指望这一炮打响,把马屁拍好,给窦明朗留个好印象。
所以心急如焚,一路催促司机快点开。
结果却被堵在路上,给他气的,肚子都大了,冲到路边,跟癞蛤蟆一样上蹿下跳的。
“负责人呢,知不知道我是谁?
赶紧给我把路让开,我有紧急公务,耽误了我的大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句话落下,对面钩机上面跳下一个小黑胖子来。
“你是猴子请来的欠登,癞蛤蟆成精,家里住敦煌么,壁画那么多。
路灯坏了看不着?
掉下来给你脑瓜子砸下来喂狗,狗都嫌你嘴臭。
还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这么能吹,你去道边给大车轮胎打气儿去呗,可特么挣钱了。
挣完钱给你那嘴唇子修一修,跟烂香肠似的,亲一口能给小姐恶心的吐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