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彭朝阳的狗吠,周围好多人都露出看智障的眼神,陈秀芬属于最不给他面子那伙的,大嘴一咧。
“你这脑瓜子一天是不是只吃饭不管事儿,就比死人多口气儿啊。
摊位租金不是钱啊,雇服务员卖货不是钱啊,这玩意两天卖不出去,就变次等果只能按堆处理,这个风险白承担啊?
一天四五六不懂,就知道在哪哔哔哔哔,破嘴赶不上个好老娘们呢。
要你这么说,每天早晨四点多钟从我们手里45成包买走的小贩,去早市拆开了按斤卖,一包能卖出70来块钱的更完了,纯纯哄抬物价,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呗,往死里罚得了。”
陈秀芬说完,唐春燕身边的人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无情的嘲讽彭朝阳没常识,瞎哔哔。
这边穿制服的有几个实在没憋住,也跟着笑出了声,市场内外忽然充满快活的空气。
此时的陈秀芬不知道,她这属于一语成谶,几十年后,一个老头因为把土豆卖得比成本贵了几毛钱,真就以哄抬物价的罪名,被罚了几十万。
只怪他命苦,遇到像彭朝阳这么优秀还四六不懂的管理者了。
而此时,彭朝阳被陈秀芬一顿损,明显感觉到大家都把他当傻子看,当场恼羞成怒。
“都给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彭朝路的货有问题,你们凭什么扣他的货,还让他给你们钱,有没有王法了?”
这倒真是争议的焦点,可惜陈秀芬听完这话,反倒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彭朝阳。
“你那意思,他骗人,以次充好,他还有理了呗?
咋的,恶心巴拉的来骗人,没被识破的话,他就算骗成了,多挣好几百。
被识破之后,东西还得让他拉走,一点惩罚都没有呗?
凭什么当坏人的能把好处都占了?
我用不用再请他吃顿饭啊,辛苦他来骗我一场。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是让骗子一点代价都不付,那不就是对好人不公平么?
凭啥啊?
按我们市场的规矩,敢骗人就得接受制裁,挨打就得立正。
他拿出十七包货骗人,被挑出来,不光货不能拉走,他还得把正常货钱留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不想留钱也行,看他抗不抗揍吧。”
陈秀芬说得理所当然,这也是太河市场这种大市场里日积月累形成的潜规则。
买货的被打了眼,活该打掉牙往肚里咽,可凭本事看破的骗局,做局的自然要付出代价。
否则行骗的一点亏都不吃,那他们不得使劲霍霍人。
彭朝阳听到这里,脸上已经全是笑容。
转头看了看罗德明。
“你看,她们自己供认不讳,这不就是涉黑,不就是强买强卖,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秀芬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嘴有点太快,好像说了错话,连忙退回到唐春燕身边,一脸羞愧。
“燕子,瞧我这张嘴,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唐春燕摇摇头。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说出花来也没用,现在主要还是看罗德明的态度。
她能感觉出来,对方对自己抱有善意,虽然她不知道这善意从何而来。
罗德明看着得意洋洋的彭朝阳,想了一下,回头望着太河市的人。
“请问公安局的同志在么,这种涉黑的刑事罪名,不在我们的认定范围之内,还需要你们来确认一下。”
黄国华和孙桂金闻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俩人是鲁庆恒专门派出来,随时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和稀泥的。
两个老警察交换了一下目光,咳嗽了一声。
“彭朝路,这十七包梨,是你拉进市场,试图以一等果卖给唐春燕的吧?
这可涉嫌诈骗啊……”
彭老六虽然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可也不爱跟当官的打交道,此时看着黄国华犀利的眼神,加上一张嘴就要给他按上诈骗的罪名,吓得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生怕自己说错话被装里头,只能求助似的望向彭朝阳。
“堂哥,我在这里受了欺负,正好在街上看到你,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出口气。
你白天说好了的,不用我干啥,在举报信上签个字就行。
怎么现在还得对峙,还得担个诈骗的罪名,你帮我说吧,我可不敢说。
错了对了的,这责任我担不住。”
黄国华听到这里,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是彭副组长主动找来的举报人啊,彭副组长对我们太河市的营商环境可真是关怀备至,回头我得如实向我们刚市长汇报,让他给省里打个报告,专门感谢您的热心。”
彭朝阳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光罗德明在维护唐春燕,太河市几个核心部门的人,明显也对唐春燕这件事情的态度很暧昧。
这要是处理不好,真被刚振云市长捅到省里,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恨铁不成钢的杵了彭朝路一下,同时冲对方挤挤眼睛。
“跟公安同志就实话实说,我相信他们会秉公执法的,你被人抢走五百一十块钱,你怕什么?”
彭朝阳的意思,是让堂弟把问题集中到被唐春燕硬要走的那笔钱上面,只要那个坐实了,无论如何唐春燕也脱不开干系。
可惜,此时彭老六把心一横,也顾不得去理解堂哥话里的意思,他那脑瓜子,也转不过这些弯来。
干脆实话实说。
“我在产地装货的时候睡着了,被人家骗,硬塞了十七包花皮果进来,稀里糊涂到太河市场外面我才发现不太对。
可如果把这十七包梨单拿出来,这趟除去人车马喂等于白玩,就想着能不能跟一等果一起卖了。
我也没想咋的,就是最近手头紧,损失不起。
这趟要是亏了钱,下趟拉货就得借钱了。”
“那你知不知道,太河市场的规矩,做局骗人被看破,货留下,还得照价给摊主补钱?”
黄国华不动声色的诱着供,彭老六哪有反侦察经验,直接点头。
“我知道。”
可把旁边的胖朝阳气坏了。
“什么叫规矩?
他们凭什么立这样的规矩,他们有什么资格处罚,有什么资格收钱?
感觉被骗了,那就得搜集证据,去法院起诉,谁给他们的胆子,自己就把人货扣了,还罚货主钱。
这就是欺行霸市,这就是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