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彪转过头。
他手里的鬼头刀挽了个刀花,重重拄在干裂的泥地上。
“小子,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扬起下巴,脸上的刀疤因为得意而扭曲着。
“在南边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宗师或许能称王称霸。”
“但在我们这。”
“大宗师,不过是刚刚推开修行大门的看门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这中境的规矩,是灵境强者定下的!”
“你以为老子只是个混迹黑市的散修?”
赵彪冷笑一声,猛地扯开胸口的黑衣。
胸膛上,赫然纹着一头栩栩如生的血色苍狼。
但在苍狼之下,还有一朵暗金色的云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老子叫赵彪,归云镇赵家的嫡子!”
“我赵家,可是有真正的灵境老祖坐镇!”
周围的笑声小了些。
那些手下看向赵彪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敬畏。
灵境!
在中境,那是能够御空飞行、调动天地灵气的真正强者。
那是足以开宗立派,或者在一个大镇里称王称霸的存在。
大宗师在灵境面前,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赵家有一位初入灵境的老祖,这才是赵彪敢在归云镇横行霸道的真正底气。
连归云宗的外门执事,都要给赵家几分薄面。
李枫没有说话。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灵境?
他在中原杀的天人境、陆地神仙都不计其数。
区区一个灵境,也配在他面前狂吠。
见李枫不说话,赵彪以为他怕了。
脸上的得意更浓。
他将目光从李枫身上移开,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孙二娘的身上。
这女人,越看越有味道。
那身段,那眼神,像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野猫。
赵彪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一抹邪火。
“小娘皮。”
“你跟着这么个窝囊废,有什么前途?”
他用刀尖指了指李枫。
“连把你护在身后的胆子都没有。”
“不如跟了本少爷。”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轻佻。
“本少爷房里正好缺个暖床的小妾。”
“只要你乖乖伺候好我,把那条鞭子交出来。”
“我保证,在归云镇这地界,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跟了我,有赵家护着,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当个黑户强?”
说到这里,赵彪又咧嘴笑了起来。
“当然,今晚你得先让弟兄们开开眼。”
话音刚落。
河床上的风,突然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寂。
孙二娘没有生气。
她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鞭。
她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赵彪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噗嗤。”
一声轻笑,从孙二娘的红唇中溢出。
她实在没忍住。
以前混了几十年,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种,拿着一只蚂蚁当靠山,在神龙面前叫嚣的蠢货。
她还是第一次见。
笑声格外清晰。
赵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贱人,你笑什么!”
孙二娘没有理他。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李枫。
眼角带着一丝媚意,声音却冷得掉渣。
“夫君。”
“这狗叫得太难听,属实脏耳朵。”
“我想让他闭嘴。”
李枫微微颔首。
“别弄死了。”
“留口气,问问赵家在哪。”
“好的夫君。”
孙二娘脸上的媚意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森冷。
下一瞬。
她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赵彪瞳孔猛地一缩。
残影!
好快的速度!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初入宗师的雏儿。
但此刻孙二娘爆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大宗师巅峰!
“小心!”
赵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暴喝。
手中的鬼头刀猛地向前劈出。
刀罡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然而。
他劈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赵彪只觉眼前一花,左脸颊猛地一沉。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他的脸骨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破麻袋。
直接凌空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转了三个圈,才重重地砸在五丈外的巨石上。
“轰!”
巨石表面爬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赵彪贴着石头滑落在地,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馒头。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一巴掌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一巴掌。
仅仅是一巴掌。
一个大宗师境界的黑帮老大,就被扇飞了。
剩下的二十几个亡命徒,全都傻眼了。
他们举着刀剑,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就这点能耐。”
“也敢出来抢东西?”
孙二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群亡命徒的正中央。
她站在那里。
连腰间的泣血藤都没有解下来。
只是甩了甩手腕。
“一起上吧。”
“我们还赶时间!”
亡命徒们终于反应过来。
“杀了她!”
“给老大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二十几个人同时爆发出真气,红着眼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
气劲纵横。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只是个笑话。
孙二娘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不拔鞭,不用暗器。
只用拳脚。
“砰!”
一拳。
砸在一个壮汉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闷响声中,壮汉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三人。
“咔嚓!”
一腿。
扫中一人的膝盖。
小腿骨直接向后折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孙二娘就像冲进羊群的母豹。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地上已经倒了一片。
二十几个毒狼帮的精锐。
全都被打断了手脚,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哀嚎。
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满地都是鲜血和碎裂的兵器。
孙二娘甚至没有出汗。
她的黑衣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她走到那个被踢断双腿的瘦猴面前。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瘦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姑奶奶饶命,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