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坐在警察局走廊的长椅上，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用手指揉着发红的眼角，脑子飞速转动着。
“小妹妹，不要害怕啊，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叔叔说。”
旁边的男警察弯下腰，语气温和地安抚她。
“嗯……”林零抬起眼皮，无奈地看了警察一眼。
首先就是这个问题。
自己好像又变回到了小女孩儿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缩小了不止一号的手掌，在心里叹了口气。
再来就是林笙的问题。
他的手没有了。
按理来说这不可能。
因为这条世界线，原本的林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二代。
一个被妹妹养在家里的废物。
当初林笙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位少爷的手是完整的。
也就是说，他不应该是断手的状态。
而且这个世界原本的林笙，就算在这个世界属于林笙的那部分粒子已经消散。
他应该也不会是那种区一样不要脸的性格。
难道说……
就在这时候，一名女警察走了过来。她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我怎么没见过你啊。”男警察询问。
女警察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亮在他面前。
“特别调查人员，编号零幺拐。上面指派我过来单独和她谈谈。这是手续文件。”
她的声音冷静而果决，将一个公文夹递了过去。
男警察仔细检查了文件上的公章和签字，确认无误后敬了个礼，转身走开了。
男警察离开之后，女警察摘掉帽子，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是银钥。
“这个世界不对劲。”
银钥开门见山。
“克莱因改造过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的某些基础设定和其他世界发生了同化现象。”
“所以你看到的林笙断手，他的性格变化，还有这个世界原本不该存在的一些细节，全部都是被其他世界线覆盖进来的结果。”
“原来如此。”
林零点了点头，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银钥看着她，语气放软了一些。
“先离开这里吧。你最好还是不要和林笙有任何接触，这个世界的稳定性本来就差，你再刺激一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明白。只是……”林零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想多看他一眼。”
“放心吧。”
银钥重新戴好了帽子，把帽檐压低。
“这件事我们成功之后，你有的是时间看他，看到你烦了都不想看为止。”
银钥站起身，领着林零穿过走廊，朝警局大门走去。
在门口的时候，她们迎面撞上了白莺。
这个世界的白莺。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警局，穿着一身合身的长裙，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与林零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扫过林零的脸。
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毫无波澜。
林零被那眼神看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银钥身后缩了缩。
“看来要给这个世界的林笙说一声对不起了，他老婆看着像是来杀人的。”
上了车之后，银钥脱掉了那身警服外套，发动了引擎。
零在副驾驶上坐着，很不爽地看着她：“凭什么你没有变成小孩子？”
银钥愣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因为我是本体的克莱因粒子。而你是山寨货，所以受到的限制会更多。”
零不爽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只能一晃一晃的，像两根被风吹动的芦苇。
“现在去哪儿？”
银钥握着方向盘问道。
“去找孟春秋吧。”
零把脑袋靠在椅背上。
“如果这个世界被修正过，那给林笙做手术的应该也是她。”
“就这么直接去吗？”
“那不然呢，你还想给那老王八蛋提一篮子水果去？”
银钥转过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太多林笙身体里的零号粒子，她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小东西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林笙了。
“但是我觉得……”
“闭嘴。你才当多久的人，我比你更加了解人类！”
零把两条小短腿一翘，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容反驳。
银钥点了点头：“好吧。”
于是警车堂而皇之地开到了全战领域研究中心的大门口。
林零从副驾驶上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研究中心的自动门。
银钥停好车跟在她身后，心想这一幕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奶猫要去挑战一头霸王龙。
“给我把孟春秋叫出来！”
林零站在大堂中间，叉着腰喊了一嗓子。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不点，这一嗓子不仅没有任何威慑力。
反而让前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拨了保卫处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
银钥扛着林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研究中心。
身后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和保安的怒喝。
林零像一袋土豆一样被颠在她肩上，银色的头发糊了一脸。
冲到停车场，银钥一把把林零扔到副驾驶上，钻进驾驶座火速发动汽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车流。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不是伪装成警察了吗？！”
林零一边把脸上的头发扒拉开一边怒吼。
银钥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
“伪装失效了呗。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不然情节怎么跌宕起伏。”
她的语调依然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声线。
“而且刚才我就想提醒你一下，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户口的小孩子，而我刚才也被迫扔掉了证件。”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两个没有身份的陌生人。”
“这样大摇大摆去见孟春秋，比起见到她本人，你见到警察的概率要高得多。”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早说！？”
银钥用那双无机质的金色眼眸直视前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千年不变的死鱼眼。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谜之淡定。
“你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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