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刚才说的。”
“林笙的想法是个错误，但这不能怪他。因为他只有初中文凭，自身学习能力不错，但也仅限于一般人类而言。”
“如果他是个科学家，估计也就是个小型研究员打杂的水平。”
霍祈不太相信。
“我觉得林笙已经很聪明了啊，他会那么多东西，什么都会一点，而且学什么都很快。”
“那是因为他带着上帝视角来的。”
“如果说穿越者是孟春秋，那么她会比林笙做得更好。”
零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孟春秋会让全战领域在这个世界的发展更加体系化、标准化。”
“她会从底层规则着手，建立完善的选手培训体系、联赛商业化运营模型，甚至推动相关产业链的整合。”
“也会用科学的方法论去构建这一切，而不是像林笙那样，仅仅是靠着自己的记忆，努力想要复现一个他曾经经历过的全战领域。”
“所以，他所有的认知，都建立在他自己的理解范围之内。”
“但是……”
零低着头，轻轻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努力走到了这一步。”
“换句话说，基本上不可能有和他处于同一种情况的人，能做到这些事了。”
“他用自己仅有的那点知识，硬生生把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从无到有地创造了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而我，现在想要创造另一个奇迹.......一个献给魔术师的魔术。”
而后零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言归正传。刚才我说到，每个世界都存在一个林笙。”
“除了这里——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的林笙，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什么……？”
林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零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残忍。
“虽然对你而言很残酷，但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你所熟悉的不学无术、自暴自弃的林笙，已经死了。”
“所以出现了悖论，已经死掉的林笙，不可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他要存在，就必须要利用同样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零号粒子。”
“但是我和他之间的零号粒子，只够一个人活下去。”
“而我作为零号粒子的适配者，会下意识地去吸收身边的同源粒子。”
“所以，林笙才会彻底失去存在的凭依。”
“也就是说……”
岑雪咬着烟，尝试分析。
“如果能创造出那种零号粒子，那个什么....林，林什么，就能再次存在？”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理论上，这也是不可能的。”
“第一年我的确是在研究这件事，希望从根本上能创造出零号粒子来让林笙存在，但是办不到。”
“即便让这个世界的科技再发展几百年，也绝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这种粒子。”
“所以我放弃了，改变了研究方向。”
“我开始尝试稀释我身体里的粒子，让其浓度降低，从而能承受两个人的意识共存。但是也失败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白莺忍不住问道。
虽然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听到刚才的那些话后，她也有些好奇。
对这个自己素未谋面的林笙感到好奇。
“有的。”
零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记得林笙没有右手吗？”
尹巧等人点了点头。
“其实每个世界的林笙，他们都没有右手。”
“这是粒子造成的必定损害，一种跨越时空的‘设定’。”
“甚至于这个没有粒子的世界，也被这种‘设定’所影响，让林笙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右手。”
“也就是说，在所有世界的认知里，‘林笙没有右手’是一个既定事实。”
“但是。”
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疯狂。
“被所有世界所遗忘，林笙的右手，会成为我们带回他的关键。”
在零的解释下，他们了解到了到底要做什么。
也就是说，要将那些世界被切掉的林笙的右手都给收集起来。
因为那些右手，是存在完整的零号粒子的。
“唉！”霍祈竖起一根手指。
“我知道了！是不是就像七龙珠啊，收集齐七只手臂，就能实现愿望。”
岑雪反驳。
“与其说像七龙珠，倒不如说像黑暗大法师啊，集齐手脚就能召唤出林笙。”
霜月笑着表示：“更像是去不同的坟墓里，把同一个人的尸块挖出来，再一点一点拼回去呢。”
尼娜默默地离霜月远了一些。
这个姐姐有点可怕啊……
零挠了挠头表示。
“嗯……大概意思就是这个。”
岑雪询问。
“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些手臂呢？”
一直没说话的银钥开口了。
“这就是你们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你们都和林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我们必须要从你们身上去建立起其他世界的联系，然后去其他世界找到他的右手。”
楚莹想了半天，还是开口询问道。
“可是……你们能保证右手真的还存在吗？会不会……”
“一定会存在的。”
这时候，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孟春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幽蓝色的光。
“只要其他世界的我主导了林笙的手术，那么我就一定会把他的手臂保存下来。”
“咿——”楚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这么变态啊。”
孟春秋冷笑。
“凡人的智慧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体研究价值有多么高。”
这下就连霜月也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孟春秋远了一些。
“所以……”
零再次看向了所有人。
“我请求你们，帮帮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我想带回那个……哪怕忘了全世界，也依然记得要让我幸福的笨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都笑着对零说道。
“别这么见外。”
“虽然我们在这个世界可能和林笙的关系不像你说的那么……嗯，但我们也很感激他。”
“感谢他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全战领域，带来了这么一个能让我们燃烧自己的地方。”
岑雪把烟头在地上捻灭，笑着说。
“因为他的全战领域，现在我的酒吧生意爆火，每天都有一群小年轻在我那儿看比赛喝酒，我都快成富婆了。”
尼娜也鼓起勇气开口：“如果不是全战领域，我可能永远也离不开那个噩梦一样的小村子……”
所有人都有着各自的理由。
即便在这里，他们和林笙的羁绊或许并没有那么深，但是林笙所带来的全战领域。
依旧将所有人都联系在了一起。
零眼中含泪看着所有人，看着这些因为林笙而聚集在一起的面孔。
她低下头，轻轻呢喃着。
“林笙……你看到了吗。存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银钥瞥了一眼零。
“所以这次，你是打算彻底打破你和林笙之间互相救赎的这种循环死局？”
“是的。”零抬起头，眼神里再无一丝迷茫。
“如果我只是单纯牺牲自己让他回来，那其实很容易。”
“但是接下来，林笙一定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去把我找回来。”
“在这种互相救赎的过程中，零号粒子只会越来越稀薄，直到最后，我们双方都不复存在。”
“而一同消散，绝不是他，也不是我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