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陪同林笙前往了林家庄园。
林芸今天只是回海宁市来开一个云上生命关于新型药品发布会的。
所以说给林笙半个小时。
就真的只给他留了半小时。
此刻新的两名贴身女仆已经为她收拾好了行李，车子也已经在庄园外等候，30分钟之后就要去机场。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餐厅见了林笙。
甚至亲自下厨给他泡了茶，做了几样精致的甜品。
林笙在看到那些甜品的时候，也明白了林芸的意思。
这些，都是林笙最喜欢吃的东西，不管是哪个世界。
关键点在于“亲手”。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林芸的确是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记忆，甚至可能更多.......
此刻，餐桌内气氛有些安静，落针可闻。
兄妹二人对桌而坐，气氛冷得像是两个陌生人。
“兄长大人，别来无恙。”
林芸的声音优雅而疏离。
“你大可不必如此称呼我，小芸。”
“那我应该如何称呼您？”
林笙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和你有着秘密关系的兄长，但你也不必……”
“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芸轻轻放下茶杯，抬起眼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触不可及的冰雕。
“您是不是以为，我和那些女人一样，只想要独占属于自己的那个‘你’？”
“然后把现在的你当做一个陌生人来对待？”
“您想得太天真了，兄长大人。”
她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
“在哲学与心理学的范畴里，‘自我’的认知是建立在个体经验之上的，而‘本我’则是最原始，被血缘与本能所束缚的核心。”
“平行世界的你我，拥有不同的‘自我’，但‘本我’的关系却无法改变。”
“而我和那些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不论在哪个世界，你和我之间都不可能随着你所谓的选择，而有任何的改变。”
“你就是我的兄长，而我是您的妹妹。这是血液将我们连在一起的永恒不变的关系。”
在林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笙明白了。
岑雪一语成谶，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林芸找回的不仅仅是作为自己世界的记忆，她和林笙一样，拥有着所有的记忆。
“所以，林笙，我所要的是每一个世界的你。”
“只要是你，林笙，这个个体存在于我的面前，那你就属于我，绝不能被他人所玷污。”
“小芸……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来我的战队呢？”
“因为我发现，即便到了这个世界，那些凡人的虫子依旧在您身边萦绕。”
“既然我赢过一次，那我在这里也一定会赢。”
“我会让那些人都滚出这个世界，而在这里，不管是曾经那个懦弱的你，还是无数个世界里失去了一只手的你，还是现在这个完整的你，都属于我。”
“关键点不在于你处于哪个世界，而是在于你是林笙，你的外在，内在，灵魂，都是林笙，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林笙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芸，你和克莱因做了交易？”
“严格来说，我和它也算是竞争关系，兄长。”
“它想要所有的世界的你都消失，而我，只是想要得到所有世界的你。”
“这个世界的我们都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
林笙试图劝说她。
“只要我们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小芸和林笙依然会在一起，就像你说的，这是血液的链接，就算是死亡也不会将我们分开。”
“你还真是没听懂我在说些什么啊，兄长。”
林芸眼神清冷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次，兄长大人，我要的，是每一个你。”
林笙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刻这个女人口中的“我”，不是泛指的林芸，而是此时此刻，就存在于此的林芸。
她嫉妒一切拥有过“林笙”的人，也包括这个世界，以及其他所有世界的“林芸”。
所以要将每个世界的自己都当做了必须铲除的对手。
林笙对林芸的这种想法感到震惊。
因为这几乎是在说，林芸爱着林笙，甚至应该到了可以抛弃本我的地步。
但仔细想想，她本来就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
对她来说，个体的概念并没有那么完整。
自己曾经用一生作为束缚，相当于是和“林芸”这个整体做了绑定。
但是在这里，没有属于“她”的那个林笙。
那个作为她人格统一体的唯一锚点消失了。
于是她那病态的占有欲便化作了引力坍缩的奇点。
要将所有关于“林笙”的可能性都吸入其中。
“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兄长大人。”
“等我彻底击溃了你所谓的萤火战队，我会好好把您带回这个房子。”
“到时候，您仍然可以什么都不做，双手也是完整的。”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拥有你，包括另一个我。”
“而在这个世界，我想我所拥有的权利和财富，可以允许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结晶。”
林笙站起身，脸上的无奈和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也不想再装了。
“行吧。”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觉得，我是给你脸给多了，林芸。”
“什么？”林芸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只记得我是个对你无比温柔的兄长，但是你是不是忘了……”
“砰——！”
林笙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连林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缩了缩身体。
“我不仅仅是林笙，我是魔术师，四冠王，未来的五冠王！”
“我是苍龙最严厉的父亲，我是全战领域现在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我培养出的选手，萤火虫！血狼！骇兔！也将统治未来全战领域十年以上！”
“你，在我面前，说要击溃我的战队？你只不过是拿到了一个冠军，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林笙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月光，你的光芒照耀不到我的深渊。”
“而你刚才向我下了战书，好，我接受。”
“我会让你知道，老子是怎么一步一步击溃敌人的。”
“即便拦在我面前的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即便是那于克莱因的疯狂之中苏醒的怪物，即便是那个自诩为神灵的东西，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林笙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又走了回来。
把桌上的甜品盘子端了起来。
“看什么看？你哥我没吃午饭，吃你点东西不行啊？”
说着，一边把盘子里的甜品往嘴里塞，一边端着盘子就离开了。
白夜朝着林芸微微鞠了一躬。
“你也要背叛我？”林芸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夜。
“抱歉，林芸小姐。您的命令是让我保护好少爷。”
“我会忠诚地履行这个职责。”
“别忘记我的第二个命令。”
白夜愣了一下。
“小姐，据我所知，那些女士对您的兄长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除了一位。”
“谁。”
“那位叫白莺的女士。”
“呵呵，土鸡瓦犬，不足为惧，不用理会她。”
“遵命，那我便告辞了，小姐，您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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