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巧一边安抚着怀里抖成筛子的林笙,一边把他往回带。
“好了好了,别哭了。”
“放心,狼离我们很远,这附近有人活动的区域,都设置了高频声波驱散桩。”
林笙死死地抱着尹巧的后腰,脸紧紧贴着她温暖的后背。
“我,我没哭,我就是,那啥,我没在野外看过真的狼,真的,我就看过尼娜,所以我好奇她的同胞长啥样。”
“你瞧,那不是吗。”
尹巧忽然停下脚步,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正盯着你呢。”
“呜哟哟哟哟哟!!!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看了!!!巧儿你快跑!我去喂它!!”
“噗嗤。”
尹巧终于没忍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
“你这人……哈哈……好怂啊,我的天……”
林笙的动作僵住了。
“额,你耍我?”
“嗯,我耍你,”尹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服吗?不服自己走回去。”
她故意双手叉腰,表现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
林笙立刻松开手,站直了身子,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大爷耍得好,玩儿得尽兴吗?没尽兴我再给您表演翻几个跟斗助助兴。”
“行了,赶紧回去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笙的这种贱兮兮的样子已经不会让他觉得厌烦了。
明明以前在赛场上,她一看到林笙就觉得烦。
这种人,以后真的能找到老婆吗......?
...
...
尹巧带着林笙,安全回到了住处。
或许是觉得刚才的玩笑有点过火。
她没让林笙直接回房,而是在厨房里。
用剩下的一点风干的狍子肉和几朵泡发的野蘑菇,给他煮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肉汤当宵夜。
林笙喝完汤,浑身都暖和了。
在回房间之前,他拽住了正要回自己房间的尹巧。
尹巧无奈地看着他。
“做什么?”
“那啥……”
林笙眼神飘忽。
“有,有狼,我怕。”
“是有狼。”尹巧冷笑一声。
“我现在就看到一只色狼。”
“巧儿……”
“不过嘛。”
尹巧忽然话锋一转,伸手推了一下林笙的胸口,让他退到房间里面。
然后她自己也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她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我是一名猎人。”
她脱下厚重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只穿着贴身的保暖内衣,一步步走向林笙。
“所以你这头狼,或许惹错对象了。”
林笙还想说什么,尹巧已经上前一个膝顶。
轻轻撞在他小腹上。
林笙下意识要喊叫,却发现一点也不疼。
尹巧的大腿顺势抵在他两腿之间。
而后把他推到床边坐下,自己也顺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林笙。”
“我,我在。”
“对着这片山林发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向我发誓。”
林笙愣住了。
他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女人。
这个自己曾经以为,就算脑子被唐龙和高山的盾牌一起夹了。
也绝不会爱上的女人。
他用仅存的左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我发誓。”
“尹巧。”
他的声音沙哑而郑重。
“我对这片山林发誓,对你发誓。”
“我的世界曾经只有全战和冠军,狭窄得可怜。”
“是你像这山里的风,吹开了我的世界。”
“我曾经追逐荣誉和胜利,但现在,我只想追逐你留在雪地里的脚印。”
“我,林笙,从今往后,心里眼里,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尹巧静静地听着,然后缓缓捧起了林笙的脸颊。
“即便我一点也没有女人味,即便我是一个野女人,你也愿意?”
“是的。”林笙看着她的眼睛,无比坚定。
“即便你是一个假小子,一个脾气比熊还大的女人,一个能把雪球当铅球砸我脸上的狠人。”
“我都要。”
尹巧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她低头吻住了林笙的嘴唇。
许久,两人侧躺在床上。
互相拥抱着对方,汲取着彼此的温暖。
“所以呢,尹巧。”
“嗯?”
“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答复?”
“是啊,我刚才表白了,你的答复呢。”
尹巧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的答复就是……”
“婚礼在这片大山举办,可以吗?”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想让我的母亲……见证我的幸福。”
林笙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如你所愿。”
...
...
林笙和尹巧的婚礼办在了第二年。
在这一年里,林笙变了很多。
他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也和那段灰暗的岁月告别。
重新回到了萤火战队。
虽然在最后的决赛里,他们还是倒在了由邓雪莹和尹巧组成的双王体系之下。
但林笙已经为队伍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很有信心,在今年,将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而在今天,这片沉寂的雪林迎来了一个很特殊的日子。
一场隆重的雪原婚礼。
直到今天,林笙才知道。
尹巧是鄂伦春族。
她的本名也并不叫尹巧。
阿雅嘎。
在鄂伦春语里,是“漂亮”的意思。
而这场婚礼,她也将穿着属于自己民族的传统服饰。
嫁给她的丈夫。
木屋里,阿雅嘎安静地坐在镜子前。
镜中的她,穿着一身用柔软的纯白狍皮精心缝制的长袍。
袍子的边缘和袖口,用红色的丝线绣着绽放的山花。
蓝色的丝线则绣出了蜿蜒的河川。
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由狍皮制成的尖顶帽。
帽檐镶嵌着一圈银狐的软毛,衬得她的脸庞愈发白皙。
阿雅嘎……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小时候,父亲会带着骄傲的语气,大声地喊她“阿雅嘎”。
母亲则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在摇篮边轻声唤她“我的阿雅嘎”。
但现在……父亲老了,母亲走了。
这个名字,就像一件被珍藏在箱底的旧物,蒙上了时间的灰尘。
而在今天这个神圣的日子。
她的丈夫,会用这个名字。
将她从过去的回忆里,重新迎接到崭新的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