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感觉到了。
这股劲儿很奇怪。
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击,在接触到对方刀身的瞬间。
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将自己所有的力道都卸向了空处。
怎么做到的……
林笙猛地用力一推,尼娜被这股巧劲儿推了出去,在地上滑出好几步。
她立刻将利爪深深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整个人匍匐在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死死地观察着林笙。
“哎哎。”
林笙收刀入鞘,懒洋洋地说道。
“这就是你的全力?除了速度快点儿之外,也没啥了不起的啊。”
“这两年怎么就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在小黑屋里,楚莹却看出来了。
林笙已经不自觉地把左手微微藏在了身后。
他的手腕在轻轻颤抖。
而后,一滴鲜血顺着他的袖口渗出,沿着指尖,滴落在地。
“你的手……”
楚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担心多余的事。”
林笙压低声音说道。
“看准她的动作,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建议。”
“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别担心,我会在那瞬间找到最优解。”
“……好。”
但林笙手腕微微颤抖的这一幕,血狼也看在了眼里。
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流血了。”
“怎么,你晕血啊?”
林笙继续挑衅道。
“还是说闻到血味儿就兴奋了,小狼崽子?”
尼娜咬牙切齿,不再废话,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闪电冲向了林笙。
林笙用同样的方式,连续格挡着尼娜的攻击。
但他每一次格挡,都会比上一次更加狼狈。
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后退好几步。
尼娜的攻击不仅速度快,而且角度极其刁钻。
围绕着林笙发动狂风骤雨的攻击。
从肋下、从背后、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逼得林笙节节败退。
最后一爪,林笙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去硬接了。
他猛地后撤,想要躲闪。
然而,尼娜突然脚尖点地,发动了二段加速!
一道血光乍现,尼娜的利爪狠狠地划过了林笙的右脸。
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几乎是瞬间就废掉了他的一只眼睛。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
在看到这一幕后,尼娜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一种亲手撕碎了自己最珍视之物的剧痛。
但她还是咬紧了牙关,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她侧过身一记迅猛的飞踢,狠狠地踹在了林笙的胸口。
林笙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碎了场地边缘的一块巨石,随后无力地瘫软在废墟之中,鲜血直流。
“林笙!林笙!!”
楚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听到了。”
林笙用仅有的一只左手撑着地面。
双腿颤抖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
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碎石上。
“呼……”
林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样了……”
楚莹一边啜泣一边喊道。
“不打了,不打了好不好……我帮你投降。”
“放屁……”
林笙嘿嘿笑了两声。
“要是我们两个在这里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林笙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那我们就永远也找不回那个孩子了。”
“可是你的身体……”
“你没听到吗,莹宝。”
林笙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那个对着他凶相毕露的狼王。
“她的心里正在下着一场雨。”
“这场雨,已经下了整整两年,没有停过了。”
“而现在,我们必须走进这场雨里。”
“走进这场因我们而起的暴雨。”
“嗯......我明白。”
楚莹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林笙......拜托你了。”
“我会带她回家的。”
“别担心。”
“不过话又说胡来了,这小妮子……成长速度太惊人了。”
“嗯……”
楚莹哽咽着点了点头。
但林笙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把她气笑了。
“你瞧她的发育,她才17岁……”
“啧啧,这么长下去,怕是苏依都要叫她一声姐了。”
“噗嗤……你、你这白痴!都在想什么呢!!给我认真一点啊!”
“好嘞!”
林笙听到这句话,立刻像是来了精神。
卯足一口气站了起来。
“哈哈,你还是这样扯着嗓子吱哇乱叫比较有意思。”
“谁吱哇乱叫了!!”
“担心我?”
“我才不担心你……!!别自恋了!!”
“没事的,莹宝……没事的。”
林笙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她没有变,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孩子……”
“现在只不过是在和我们闹情绪而已,就和你一样……”
“谁闹情绪了!!”
“你相信我吗?”
林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那个匍匐在地上,龇牙咧嘴。
随时可能会再次发动进攻的“野兽”。
“我……”
林笙问过她很多次这个问题。
记得第一次,还是在阮浩来踢场子之后的那个夜晚……
在那片璀璨的星空下,林笙第一次郑重地向自己道歉。
并且请求自己能信任他。
“我……相信你……”
楚莹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
自己怎么会忘记呢。
我其实一直都信任着他。
所以才会在他离开的这两年里,拼了命撑起这个家。
“我一直都相信你……从来没有变过……笨蛋……”
“那就好。”
林笙调整着呼吸,然后抬起左手。
对着远处的血狼伸出了手。
“闹够了吧,小崽子。”
“赶紧跟我们回家了。”
血狼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我说了……已经结束了……是你亲手结束了我的一切!!!”
她嘶吼着,再次奔袭!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要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血色的残影!
“是你!!!”
“是你们!!!”
“亲手!!!”
“撕碎了!!!”
“我的家!!!”
血狼已经看出来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再去反抗。
而野兽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利爪。
干脆利落地咬碎猎物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