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一对一对练之后。
林笙回到房间洗了澡。
他单手穿衣服的动作已经无比熟练。
很难想象，在刚做完截肢手术的那段时间，他连一件最简单的T恤都穿不上。
每次都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那时林芸想要帮他，也总是被他笑着拒绝。
“哎，小芸，别把我当残废啊。”
“你哥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需要点时间，重新学学怎么当个左撇子而已。”
但现在，这些事儿他做得已经很轻松了。
甚至觉得少了一只手，在某些方面反而更方便了。
比如在躲避敌人攻击的时候。
左侧身体的闪避度更高。
因为你的对手很难计算到你少了一只手的那一丝距离。
利落地穿好衣服后，林笙走向了二楼的餐厅。
餐厅里，其他选手也都聚集在这里吃饭了。
不仅仅有精致的法餐。
为了照顾到选手的口味，法国全战协会还专门从华夏请来了顶级厨师。
从清淡滋补的粤式炖汤，到精准配比，补充能量的碳水主食。
再到富含维生素的有机蔬菜沙拉。
每一道菜都经过了营养师的精心搭配。
林笙和所有人都还是那么熟络。
他笑着和每个人打着招呼，开着玩笑。
他单手端着餐盘，虽然和每个人都很熟，但是却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
他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还没来？
不远处，尹巧朝着林笙招了招手。
“过来。”
林笙立刻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跑了过去。
嬉皮笑脸地坐在了尹巧的对面。
“小芸呢？”尹巧问道。
“小芸有个广告，似乎是大型网游的，和那个李玲安的经纪公司有联动，所以来不了了。”
“嗯。”
尹巧点了点头，看着林笙。
“看来小芸也成长了，不会再那么黏着你了。”
“嗯。”
林笙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人总要成长的。”
林笙还是没动筷子，眼神依旧在入口处寻找着什么。
尹巧朝着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后面。”
林笙赶紧转过头。
就看到已经换上了一身简约便装的楚莹走进了餐厅。
两年的时间让她彻底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材高挑纤细。
刚洗完澡之后，那头乌黑的长发还有些蓬松地披在肩上。
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漂亮得有些晃眼。
顿时吸引了那些新人选手的眼球。
林笙赶紧朝着她招了招手。
“哎，莹宝，这儿！”
楚莹看到林笙之后，立刻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急忙想要走开。
可林笙对面的尹巧则是无声地对她勾了勾手指。
无奈，楚莹只好去拿了菜，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她本来想自然地坐在尹巧旁边。
尹巧却突然咳嗽了两声。
“坐对面。”
“巧姐……你身边没人啊。”
“我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坐我旁边，影响我食欲。坐对面去。”
“可是......”
“先在赛场上赢了我，再和我讨价还价。”
无奈，楚莹只能很不情愿地在林笙的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尴尬得能冻死一只北极熊。
尹巧皱着眉，看来只有她来找话题了。
她看着林笙用左手熟练地夹起一块牛肉问道。
“现在用左手拿筷子，这么熟练了啊？”
林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刚开始的时候很痛苦，但我坚持没用勺子。”
“人的学习能力都是逼出来的。”
楚莹瞥了一眼林笙的左手，拿筷子的动作很灵活。
甚至比很多用右手的人都要稳。
但是在这份灵活背后，是无数次把饭菜掉在桌上的狼狈。
是深夜里一个人对着一盘花生米练习的固执。
是常人无法想象，从零开始的痛苦。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林笙好几次把菜掉在桌上时。
那种无奈又自嘲的表情。
楚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还是……和他说两句好话吧。
没想到林笙突然又接了一句。
“反正实在受不了，小芸会一口一口喂我吃。”
砰——！
楚莹的脑门儿重重地撞在了餐桌上。
“卧槽。”
林笙吓了一跳。
“这，这是在干嘛？”
“……没什么，脑子里进水了。”
楚莹揉了揉发红的脑门儿，继续低头吃饭。
尹巧的内心很痛苦。
但没办法，还得继续找话题。
没想到林笙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哎，巧儿！”
“嗯？”
“你别动，别动。”
然后林笙突然抓住了尹巧的手。
“你做什么？”
尹巧疑惑地看着他。
林笙仔细地看着尹巧的手指，然后恍然大悟。
“你的指甲油是星尘之泪的秋季限定款吧？”
“嗯？你这都懂？”
尹巧有些惊讶。
“哈哈，这是小芸代言的啊。”
“她这两年代言最多的就是奢侈化妆品和女装。”
“我看多了，也就懂了。”
“是吗？”
尹巧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身体前倾。
“那你能看得出我的口红是哪个色号吗？”
“红磨坊之夜776号，雾面丝绒质地，带一点点蓝调的正红色。”
“很衬你的肤色。”
林笙几乎是脱口而出。
尹巧彻底惊讶了。
她没想到林笙对这些东西竟然如此了解。
林笙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反而调侃道。
“你才让我惊讶，巧儿。你怎么现在都开始用化妆品了？”
“不行吗？”
“当然行啊！”
“你瞧你，本来底子就好，就是以前一直把自己弄得跟个野孩子一样。”
“整天不是泥就是汗的。”
“是吗？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野孩子啊。”
尹巧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哎哎，别乱说啊，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好兄弟。”
两人相视一笑，聊得很开心。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战队并肩作战的日子。
不，甚至比那还要亲密。
“呵……”
楚莹冷笑一声，用筷子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
最后她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吃饱了。”
楚莹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巧姐，你慢慢吃。”
“嗯？怎么就吃这么点？”
林笙转过头，有些不解地询问。
“没胃口。”
说完，楚莹直接转身离开。
她把餐盘放回回收处，但在走出餐厅门口之前。
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笙和尹巧还在热络地聊着天。
看也没看她一眼。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
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那片温暖的灯光，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