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近三丈高的丹鼎观应声倒塌。
吕洞宾和刘海站在外面,尘烟扬起,遮住了他们两人的神情。
“师父,我是不是又要没有家了?”
吕洞宾微怔,刘海之所以会做游侠,就是因为他从小便是孤儿,靠着好勇斗狠结识了一帮“义气兄弟”。
过去他们一直是颠沛流离,直到来了丹鼎观,刘海才算是有了一个“家”。
如今,这个家,又没了,也难怪刘海会这么失神。
他像过去那般,轻轻揉了揉刘海的头。
刘海一怔,“师父......”
“师父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
两个人朝山下走去,刘海却再没有丝毫忐忑,一路上的风景,一如他当初上山时候的那般。
直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嘈杂的马蹄声在道路的远处若隐若现,其中还不时夹杂着一些谄媚夸耀的声音。
“钦差大人,那丹鼎观就在前方了!”
“好,甚好,等本钦差回京面圣后,自然会一五一十说出你在青州治下的功绩。”
“多谢钦差大人,下官只是尽好份内的职责!”
......
刘海看了吕洞宾一眼,发现吕洞宾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脚步也没有停顿,一如既往地往前走着。
于是他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挺起胸膛,跟在师父旁边。
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前面树木开阔,能看到清晰的尘埃被马蹄扬起。
一行骑士豁然映入眼帘。
中间是一辆马车,马车旁边是一骑在马背上的中年绯袍文士,正和马车里的人交谈着话。
而那文士眼角余光向前一瞥,目光顿时一凝,脸上的谄媚有所收敛。
“钦差大人,那人便是丹鼎观的观主,纯阳子!”
“哦?”一道阴柔之声自马车中传出,随后一只柔荑探出绯色的帘子,掀开一角,露马车中一道紫袍身影。
一种被毒蛇注视的感觉瞬间爬满刘海全身,刘海还没有看清楚那马车中的身影,帘子又被重新放了下去。
只是那双阴冷可怕的眸子,却深深烙印于刘海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对那马车,产生了一股恐惧!
“师父,他......”
吕洞宾手掌搭在刘海肩头,阻止了他后续的话。
同时,一股阴寒之气自刘海头顶被挤出去。
刘海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这才知道,自己刚刚仅仅是和那马车中的人一个眼神接触,便中了手段。
面对这庞大的队伍,吕洞宾只是带着刘海,在路边停下,静静等待队伍过去。
但队伍在经过两人一半之后,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自马车中传出。
“停。”
于是队伍正正停下。
那马车,正好就和吕洞宾并在了一条线上。
吕洞宾不说话,而马车里的那人似乎也并不急着开口。
一时间,队伍就这样陷入了沉寂之中,奇怪的氛围在其中酝酿。
见这队伍并没有继续往前的打算,吕洞宾只是再次抬起脚步,就打算离开。
终于。
“纯阳道长,幸会,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吕洞宾状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马车中的人再也沉不住气了。
“站住!”
哗啦,两名甲士手中的长戟一横,拦在吕洞宾身前。
刘跃跃欲试地看着吕洞宾,只等师父一个眼神,他就能上去直接把这群甲士撂倒!
但吕洞宾只是头也不回,淡定开口:“阁下拦我是何故?”
“纯阳先生难道不知道本钦差此来的用意?还是说,纯阳先生,是在跟本钦差,装傻充愣不成?”
“贫道姓吕,名岩,字洞宾,至于阁下口中的纯阳先生,贫道却不认识,不知他与贫道如何相似,让阁下作了误会。”
刘海震惊地望着自家师父,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不要脸么?果然,和师父比,他还有很多要学的。
“哼!咱家没空听你在这里巧舌如簧,本钦差奉圣人旨意,彻查天下道门允建敕令和道籍!”
“现在,本钦差怀疑你纯阳子无允而建观,此刻正是知道本钦差要来,想要畏罪潜逃!是也不是!”
话落,一股阴柔如毒蛇窥伺的气息,霎时环绕上吕洞宾刘海师徒二人。
锵!
寒芒闪过,
马背上的诸人同时闭上了眼睛,但他们手中的长戟,却是同时朝吕洞宾刺来!
这些皆是百战之精锐,但下一瞬,他们同时感觉自己手中的长戟一轻!
睁开双眼,戟头已经不知何处去,手中只剩下一截戟把。
但他们没有退缩,反而目露凶光。
“我劝你们别上来送死,让你们的钦差大人来,你们看他,敢不敢来试我手中锋芒。”
“纯阳子!”
“我叫吕洞宾!”
唰!
剑光闪过,这次,是钦差坐的马车华盖,被直接削去!
钦差的身子刚刚飞起,便被吕洞宾再次以气势压回了马车之中。
“纯阳子,你要造反不成~!”
“贫道未曾作奸犯科,被你拦路在前,贫道自卫在后,何来造反一说?”
“你私造道观,畏罪潜逃,此刻又敢袭击朝廷钦差,就是造反!”
吕洞宾的声音幽幽:“那还请阁下回去问问陛下,贫道就算认下造反,也得看陛下,敢不敢安给贫道这顶帽子。”
钦差如公鸭嗓般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
圣人敢不敢,圣人当然不敢!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吕洞宾的九族有谁?
茅山宗!
钦差顿时心平气和了,他的声音又恢复成开始那般阴柔。
“那你私造道观一事,可是属实,你怎么解释?”
“阁下说我私设道观,敢问有何凭据?”
“嗯?道观就在那里,你还想抵赖不成?”
“道观在哪里?”
钦差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一个手势,立马便有两骑策马往山上飞奔而去。
不多时,两人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一截碎牌匾。
“回禀钦差大人,山上并未见到任何道观,只找到半块匾额。”
钦差接过一看,顿时气个半死。
那小半块匾额上的字迹并不完整,但依稀能瞧见,一个“鼎”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