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国！”
李炎忍不住惊呼出来，这一声立马惊动了殿外的暗卫。
“陛下......”
“都出去！”
李炎声音低沉，暗卫又无声退去。
他眼睑垂下，久久无言。
亡国之君，这是哪一个帝王都不愿意背上的称呼，何况他李炎还是一个希冀重新将大唐，带回鼎盛时期的君主，更加不愿意，也无法想象这个国家会在自己手中灭亡。
等到他再抬头时，眼底已然是猩红一片！
“朕凭什么信你？”
“就凭陛下，不敢以千万人性命，不敢以大唐国祚作赌注。”
李炎沉默了，是的，他确实不敢拿大唐百姓和江山作赌注，即便面前之人所说，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
“真君既然此时来此，定然是还有挽救的余地？”
姜宸笑了笑，这个君王比他想象的更加英明一些。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是有希望更有能力将唐朝治理得更好的。
可惜，李炎信道却不修道，登基这一年，他已然被天后的暗手掏空了身体。
只是自己发现的太晚，而且历史中对李炎的描述也已然定格，即便是自己，也无力更改这种结局。
但是他还可以做点别的，比如，彻底粉碎天后的谋划。
他并非是不愿意让天后登临彼岸，事实上，如今苦海之中，诸多界域被瓜分，只剩下人世间和部分迦叶尊者所遗留的界域。
而人世间那块界域，实则早就被力牧提前预订好了。
他一个阳神绝巅，凭什么能在苦海中逍遥自在这么多年，自然是因为过去轩辕黄帝的威慑。
人世间界域为何敢以人为名，须知天下万族，无数彼岸，有谁是真正站于人道之巅者。
司命道君，无生老母，赤龙道君修为冠绝苦海，都不认为其祂彼岸的实力胜于自己。
但是祂们却不敢说，自己可以代表人道的意志。
唯有一人，那便是曾经带领人族，自蛮荒和血火中杀出一条生路的存在。
姬轩辕！
不错，人世间界域曾经的主人，正是姬轩辕！
姬轩辕离开之后，也和人世间断开因果，按理说人世间会逐渐退化为无主界域，化作和混沌苦海一般。
但在离开前，姬轩辕以莫大手段将此方界域定格于如今的形态，更是亲口敕令力牧，镇守此界！
这也是苦海诸多彼岸明争暗斗多少年，但力牧却始终安然无恙的缘故。
也就是说，只等力牧登临彼岸，苦海只需要再有一位彼岸出现，便可以彻底完善这块拼图！
若是天后力牧双双功成，恐怕苦海将会立刻化作一方崭新的世界，诸多彼岸存在也能自苦海回归现世。
但问题在于，天后不该以一国之命运，作为仪轨，将众生当做自己晋升的白骨阶梯。
姜宸可以容忍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权力斗争，因为不管他们如何阴谋算计，但实质上都是同一类人，不管他们如何斗争，都始终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
他不会干预，但天后不同，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打破这种平衡的砝码，会出现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更是超出了姜宸的底线。
“如今天后未曾自弥勒净土回归，在下能力有限，也无法彻底抹杀她，但却有一法，可坏她百年谋划。”
“何法，请玄一先生指教，弟子替大唐，替李氏，谢过先生！”
说着，李炎竟然就要毫不犹豫地跪下去。
他依旧没有完全相信姜宸，但是在此刻，他愿意为了百姓和国家，以自己九五之躯，跪谢姜宸。
但李炎自然没有跪下去，他膝盖才稍有弯曲，便被姜宸施法拦下。
“先生？”
李炎有些疑惑。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这一跪而来？”
帝王一跪，不仅仅是帝王个人之事，更是会影响王朝气运龙脉。
若他跪下去，那姜宸便是帝王之师，唐国之师，之后修行，皆有气运襄助。
这也是李炎最开始，能想到的姜宸来此的目的之一。
但是现在，他在心底暗暗将这个想法按压下去。
“不敢，是弟子妄以小人之心，度先生之腹。”此刻，李炎已然以弟子相称。
“我非你师，你亦非我弟子，我此来不过是不想让天后，以超越常规的手段，扰乱现世正常的秩序罢了。”
“是，那不知先生，之前所说的迟缓天后降临的法子，是什么？”
“天后欲要祸国以成自身阶梯，陛下可知，如今天下祸国之最大根源在哪？”
李炎眼神飘忽，似在深思，半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焦距瞬间集中。
“如今朝党众多，门阀林立，藩镇割据，皆是祸国之兆......”
“但众多朝党想法与我相悖，却不悖国家，门阀林立，乃是千年积弊，但他们相互攻讦，尚且自顾不暇，倒是藩镇割据......”
“这也一直是朕的心头大患，但如今朕也收回不少兵权，加上皇城禁军，这些藩镇若是起事，朕也有信心可以镇压，而且他们心不齐......”
“这些都不算是目前大唐最紧迫的危机，要说最紧要的，当属......佛门！”
说到佛门，李炎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但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又有一丝闪电划过，但他终究只是凡人之躯，脑海中有点苗头，但一时间却难以想起。
还是姜宸提醒了他。
“天后和佛门关系匪浅，生前便被摩诃支那国尊为佛帝，死后更是以后手成为了大唐的转轮圣王，信仰一直活跃在民间。”
李炎心中一惊，大唐经历数代帝王，对天后的警惕之心，也已经没有过去那般严防，没想到让天后钻了空子。
“如今天下僧人大肆兼并土地人口，随意欺辱百姓，与官商勾结，为非作歹，这一桩桩一件件，莫非背后皆有天后的手笔？”
这个皇帝，虽然年纪不大，他什么都知道，甚至胸腹中也早有针对这些大唐毒疮，循序渐进的法子。
李炎原本准备，暂时只是压制佛门的肆意妄为，先把主要精力放在削藩上面。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佛门便是大唐最大的毒疮，他欲除之而后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