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让他进来。”
崔宏棋有些着急的道。
现在拍卖土地，已经成为额外财政收入的唯一来源。
他急切地想知道结果。
黄中林起身道：“那我回避一下。”
“不用，又不是什么秘密，一块儿听他怎么说。”
崔宏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不一会儿，陈小凡迈步走了进来，客气地打个招呼。
“怎么样？拍出去了没有？”
黄中林担心地道：“是不是流拍了？”
“您就那么盼着流拍？”陈小凡反问一句。
黄中林微微一怔道：“我当然无比希望拍卖成功。
但你临时将起拍价提高百分之五十，这提议也太大胆了。
我担心县内地产商没那么大魄力。”
陈小凡早就怀疑，这个黄主任也跟地产商有勾结，所以才巴不得地价越便宜越好。
那样即使损失了政府的利益，但其个人，却能得到地产商送出的好处费。
这是典型的吃里扒外，损公肥私行为。
只不过他只是怀疑，没有实际证据，于是淡淡地道：“事实证明，这几块地的要价，非但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
一二三号地块，即使提高百分之五十，依旧全部拍卖成功。”
“全部拍卖完了？”
崔宏棋眼睛一亮，端着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撒出来几滴。
他赶忙用餐巾纸擦了擦，着急地问：“总共拍出多少钱？”
陈小凡伸出四根手指，略显得意道：“除了四号地块流拍之外，总计拍出四点一亿。
扣除成本与税收，财政收入至少进账两亿。”
“收入两亿？”
崔宏棋重复了一句，激动地站起身，倒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
这个结果，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本来他只是觉得，能入账一个亿，已经是烧了高香。
那样所有困难，几乎全都迎刃而解。
可万万没想到，效果竟然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收入比他预想的翻了一倍还不止。
这下手里有钱了，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好，好，非常好，”崔宏棋心情有些激动，赞扬道，“看来你不止是个福星，还是个财星。
开年之初，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两亿多的财政收入从天而降，除了改造管网之外，还能让我做成许多事。”
陈小凡道：“这还是被他们串通之后，缺乏竞争的结果。
一二号地块，都是以起拍价出手。
若是引入其他竞争对手，拍出的价款肯定会更高。”
他将现场发生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
崔宏棋皱了皱眉头道：“这么说来，一二三号地块，都是被我县排名一二三的地产商获得？
这的确是有些蹊跷。
不过，能拍成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他们的购买欲望，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既然卖得这么赚钱，财政收入如此丰厚，看来我新建政府办公大楼的计划，也不仅仅是个梦想了。”
陈小凡明知故问道：“您准备新建办公大楼？”
崔宏棋抿了抿嘴角，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以前只是个设想。
这也算是我任上最大的政绩。
只不过以前，县里财政捉襟见肘，这也只是个梦想而已。
如今有了土地出让这项额外收入，这个梦想，或许也可以成为现实。”
陈小凡好奇道：“您准备选址在哪里？”
崔宏棋跟黄中林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陈小凡道：“我准备在城西，你看怎么样？”
黄中林若有所指地笑道：“文悦欣文总，刚刚以白菜价拍下了五号地块。
若是县政府新大楼挪到城西，那块地价格恐怕要翻好几倍不止。
毕竟房子若是建起来，只是政府公务人员，就能贡献一半地销量。
我听说，文总是你联络员的堂姐。
小凡县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好有眼光啊。”
崔宏棋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现在看来，文悦可拍下五号地块，虽然看似是吃了亏，但却精准踩中了他的规划思路。
这怎么看，都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然后迅速压注，稳赚不赔。
“黄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小凡正色道：“我是刚刚知道，崔书记有建政府大楼的规划，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觉得这么重要的信息，我会提前获取？
这件事在外面并没有传言，想必崔书记透漏的人很少。
那提前知道消息的人，才最有可疑吧？”
崔宏棋眼睛迅速转向黄中林。
他这个规划，只跟绝对心腹黄中林说过。
若是有第三人知道，一定是对方泄露出去的。
黄中林想污蔑陈小凡，却没想到被反咬一口，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这个职位，要是在县委书记心里种下刺，落下口风不严的形象，从而被怀疑，这个官也算做到头了。
他赶忙干笑两声，信誓旦旦道：“看来是巧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以前财政穷的叮当响，连教师工资都发不出来，崔书记的计划，也只是空中楼阁，虚无缥缈。
谁能想到，突然有了拍卖土地，这项不菲的额外收入？
我就算想用这个消息赚钱，也只会安排我熟悉的开发商，不会安排文悦可。
我跟文总又不熟。”
他急于辩解，撇清自己的嫌疑。
崔宏棋听了这话，不由点了点头，显然相信了对方所说，笑了笑道：“这是我看到这笔财政收入后，重新冒出来的想法，你们不用多心。
不过……既然土地这么值钱，我们的棚户区改造计划，是不是也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
连一号地块都可以拍出一点五亿的价格。
位置更好的南辛庄棚户区，处在县城黄金地段，不是可以拍出数倍的价钱？”
以前他看到县城内的棚户区就头疼，既影响城市形象，又影响治安。
只不过财政没钱，也只能忘而兴叹。
今天的土地拍卖，给他提供了新思路。
把棚户区的土地拍卖掉，对该地段进行改造，既能改善居住环境，给他增加政绩，又能获得一大笔不菲的卖地收入，为新大楼的建设增砖添瓦，可谓一举两得。
“小凡同志，”崔宏棋正色道，“下次召开常委会，我会提议由你牵头，成立一个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尽快推动南辛庄片区拆迁，与土地招拍挂工作。
无论城建局与国土局，全都配合你。
至于下次拍卖，我们再碰碰头，仔细合计一下。
决不能出现这次这样，毫无竞争，以起拍价获得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