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
齐静姝在客厅里喊了一声。
三人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来到餐厅坐下。
丁政南不能喝酒，端着水杯感慨道：“今天是年三十，有你们三个陪着我们过年，真好。
在这里，我要对小凡表示歉意。
为了照顾我们老两口，已经连续两年没有陪父母和奶奶了。”
陈小凡客气道：“春节前，我已经和笑笑回家探望过父母和奶奶，他们会理解的。”
“理解归理解，但这毕竟是春节。
你又是男孩子，跑女方家过年，他们心里难免会失落。”
丁政南摆摆手道：“明年你们就不用来了，让笑笑陪你回老家，陪你父母吧。”
“可我还是舍不得爷爷奶奶，”丁笑笑道，“我有个建议，明年干脆把我公公婆婆和那边的奶奶，一起接京城来，咱们一起过，不是两全其美？
正好他们从来没来过京城，就当旅游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丁政南道，“只要他们愿意来，我举双手欢迎。”
陈小凡也觉得妻子这个提议很好。
要是奶奶身体允许，明年趁着春节，带一家人来京城，既能旅游，又能弥补除夕不能团聚的遗憾。
“吃饭，吃饭，”丁政南招呼着大家动筷子。
孙欢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道：“姐姐姐夫明年要旅游结婚，你们知道么？”
两位老人微微一愣，眼睛看向孙女和孙女婿。
陈小凡道：“我跟岳父商量过了。
要是举行婚礼，麻烦事实在太多。
请谁，不请谁，都会有人挑理。
与其受累不讨好，还不如谁都不请，那样也没人怪罪。”
“你们想得很周到，”丁政南感慨道，“其实，我周边的晚辈，大部分都是选择旅行结婚，不办婚礼。
他们所面对的问题，跟你想的差不多。
请人太多，容易造成误解。
请人太少，那些没请到的，多半会不高兴，觉得看不起人。
所以干脆不办。”
孙欢看着陈小凡接口道：“姐夫，你们旅行，能不能带我也一起去？”
“胡闹，”齐静姝哭笑不得道：“你姐和姐夫是旅行结婚，顺便度蜜月。
你这个电灯泡跟着干嘛？”
“我就是跟着出去玩，又不打扰他们，”孙欢道，“再说，他们都已经老夫老妻，什么事情没做过，哪还用得着度蜜月？”
“那也不行，没听说过度蜜月还带着表妹的，”齐静姝狠狠瞪了外孙女一眼。
孙欢小声嘟囔：“反正我到时候，就是要跟着。”
陈小凡有些愧疚，对大家道：“即使要旅行结婚，也不能马上就走。
节后我要先回单位安排一下。
毕竟刚开始上班，是一年当中最忙的时候，我不能一走了之。”
丁笑笑不满地抱怨道：“他这一安排，恐怕上半年都没戏了。
到时候我再怀孕，这趟旅行，大概也就彻底黄了。
欢欢，你还想找这样的老公么？
我劝你以后千万别找公务员。
他们的时间，永远属于人民，你根本排不上号。”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丁政南批评道：“小凡是领导，县里有几十万人等着他带头。
他的时间属于人民怎么了？
他天天把时间花在你身上，那才是不称职。
你难道喜欢一个，毫无事业心，整天围着灶台转，眼里只有鸡毛蒜皮的男人？”
丁笑笑被一阵数落，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反驳。
丁政南侧首道：“小凡，趁着过节，我也叮嘱你几句。
既然你现在已经下沉到县，就一定要耐得住寂寞，努力积累工作经验。
在将来你就会知道，基层工作的经历，将是你仕途上最宝贵的财富。
因为只有在县级岗位上，才能直接面对老百姓。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老百姓获益，你也能获得最直观的回馈。
等你离开县域，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机会，见到这种反馈了。”
“爷爷，我记住了，”陈小凡点头道。
丁政南又絮叨道：“本来你这次回来，我是想带你去见一见赵南乡赵爷爷的。
他干了一辈子组织工作，你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可，以后的仕途就稳了。
可没想到我这身体不争气，突然病了一场。
现在大过年的，刚出院就往人家里跑，有些不合时宜。
等春节之后，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再带你去。”
陈小凡知道，爷爷这是在为自己铺路了。
赵爷爷可是中组部退下来的，只要赵爷爷点头，自己日后来到京城，必定一帆风顺。
……
……
春节假期之后，陈小凡把妻子送回到京州，然后又回到金泉县。
他所料没错。
一年之计在于春，刚刚开年，是县里最忙的时候。
他忙得像陀螺一样，暂时只能把旅行结婚的事放在脑后。
……
常务副县长计开宇办公室内。
徐兴民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缓缓地道：“崔书记把全县经济工作交给陈小凡，你应该感受到压力了吧？
那可是你该分管的事。
现在陈小凡，比你更像常务副县长。”
计开宇坐在办公桌后面，也点燃一颗烟，深吸一口道：“我早应该预料到，会有这种局面。
他就像一个升级打怪的游戏玩家一样，一路杀了上来。
很遗憾，我们都做了反派。
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拦得住他。”
“那倒也未必，”徐兴民道，“春节前崔书记就有交代，今年县里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发展经济。
他已经把GDP超越隔壁县，当做既定目标了。
既然如此，你只好能在提高GDP上做出文章，就一定能压制住陈小凡，拿回你应有的地位。”
“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案？”
计开宇眼睛炯炯有神。
“无他，唯招商耳。”
徐兴民老神在在道：“今年是十二五计划的开局之年，国资委有许多大项目，都在集体推动。
那些国家主导的大项目，动辄投资几十亿上百亿。
要是咱们能拿下一个，今年招商引资的任务不就完成了？”
“你说的倒容易，国家主导的项目，我们县能拿到？”
计开宇不以为意。
可是突然一愣，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