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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能定南洋者唯有德公(下)

    顾小六立正敬了个军礼,他是顾家生自幼跟随的心腹亲随,虽然也在军中挂了职,但该有的礼数却一样不少。

    等顾小六出去之后,书房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顾家生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确实有一个人选。

    这个人,此刻正身处千里之外的华夏大地。而这个人,作为国府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很快就会面临一个选择:

    “是润去宝岛,还是润去港岛,或者美丽国。”

    顾家生知道,在原时空里,他选择了后两者。因为他知道老头子对他始终心存芥蒂,几次派人去港岛邀他上那座小岛,都被他婉拒了。因为他知道,去了那里,他就只是一枚被用完即弃的棋子。

    而这个人,他顾老四可太了解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历史人物,更是因为他是一个政治家、军事家、是一个能把一盘散沙捏成团的人。

    “德公啊!德公!”

    他最擅长的,恰恰就是老郭同志最不擅长的东西........团结一盘散沙的各方势力。在极端劣势的条件下,把一群各怀心思的人拢在一起,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使劲。

    北伐的时候,他能带着桂军和中央军配合,从西南起家,一路血战打到长江流域,是实打实的北伐狠人;抗战的时候,他能让广西成为大后方的模范省,第五战区更是打的日寇闻风丧胆;内战的时候,他还能和老头子分庭抗礼,当上代总统。

    德公这一辈子一直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在乱局中找平衡。

    如果......德公愿意去南洋整合那几十支各怀心思的游击队,去对付荷兰人和法兰西人、英吉利人的殖民军,去协调几个国家之间错综复杂的民族独立运动,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更关键的是,他懂什么叫“借壳上市”。

    他能跟老头子周旋那么多年,能在中央军和地方杂牌之间找平衡,能在抗战和内战的夹缝里保住地盘。他当然知道怎么用一个名义去整合实际的利益,怎么用一套说辞去凝聚不同的人心。南洋地那些民族独立武装,有的信伊斯兰教,有的信佛教,有的信天主教,有的什么都不信只信枪杆子。而要找到一个能把这些人都拢在一起的旗帜,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和历史眼光。

    而这恰恰是德公最擅长的事情。

    顾家生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

    他想了想,提笔蘸墨,开始写一封信。

    “德公钧鉴:今有要事需与公相商,事关南洋千万同胞之福祉,亦关我华夏民族百年之大计。家生不揣冒昧,特修书一封,望公垂览。南洋之局势,荷兰、法兰西挟盟军余威,卷土重来,据港口,固城池,以海空军相峙。当地武装,虽人人怀报国之心,然各自为战,号令不一,政出多门,难以成势。”

    “此情此景,公岂不熟稔?昔年公起于微末,统广西各路民团、散勇,竟于乱世之中打造出一方天地,成北伐之劲旅,为抗战之柱石。公之所长,正在于此,统杂牌而成劲旅,合众志以成大业。”

    “今日南洋之事,较之当年广西,其势虽异,其理则同。彼辈武装,虽散漫无统,然人人皆有切齿之仇,皆有复国之志。所缺者,非枪炮也,非粮饷也,乃一能统而合之之人也。”

    “公之才,用于广西,则广西强;用于华夏,则华夏壮。今若用于南洋,则南洋百万同胞可脱殖民之苦,千万子孙可享独立之福。此功此业,岂止一时之勋?实乃千秋之利!”

    他写到“千秋之利”四个字的时候,手上微微用力,墨迹饱满而厚重。

    然后,他写下了最关键的一段:

    “公或问:吾乃华夏之将,何以涉南洋之事?此言差矣。南洋与华夏,山水相连,血脉相通。南洋华侨,皆我华夏之骨肉。南洋之安定,关乎华夏之安危。若南洋落入他人之手,则我华夏南疆永无宁日。反之,若南洋各国独立自主,与华夏守望相助,则我华夏之南大门,固若金汤。”

    “此所谓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者也。为华夏计,为子孙计,为千秋万代之太平计,公何不出一臂之力。”

    他看了看这段文字,忽然觉得还是太绕了,文言文自己还是写不惯,又怕自己表达的意思会不对。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小字。

    “此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德公若肯出手,南洋大局可定。届时公之名,必将与日月同辉。”

    写完之后,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晾着,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信写好了,想来人家肯定心里还是一团雾水,不行!自己还得加一层保险,不能等着人来,自己要主动出击,得派人、派军舰去把“大才”接过来才行。

    顾家生知道,李将军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而且他很快就会离开大陆。

    在原时空里,就是这个月,“小诸葛”的桂系军队在广西被解放军全部击溃,德公见大势已去,于11月20日从南宁飞往港岛。他记得这个时间近在眼前了,自己要抓抓紧了。他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里,把信送到德公的手上。

    而且,他不能只送一封信。他还需要派军舰去,一艘还不行,得多派几艘。还有人选问题,派谁去?

    顾家生想了想,心里有了一个人选,顾小六。顾小六跟了他二十多年,忠诚、机敏、稳重,而且小六儿跟德公也是见过的,德公也知道小六儿是自己最贴身的人。最重要的是,顾小六是他自幼跟随的心腹亲随,也是他顾家生最信任的人。这件事的份量,值得让顾小六亲自跑一趟。

    顾家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在原时空里,德公去了港岛,只能在报纸上读着祖国的消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是什么样的日子?一个在旧时代里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帅才,眼睁睁看着历史翻过了新的一页,而自己却被留在了旧的那一页上。他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顾家生不知道,但他能想象得到,那大概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忽然有一天被收进了鞘里,再也没有出鞘的机会。

    那种英雄迟暮、壮志难酬的憋屈,是纵有千金也难平的遗憾,是纵有满腹谋略也无处施展的煎熬。

    而这一次,天道轮回,机缘巧合,德公有了一个跳出宿命的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改写南洋格局的契机。

    这世上最可惜的,从来不是兵败身死,而是良将无用武之地,帅才无征战之场。一把淬了半生烽火、磨尽权谋锋芒的宝剑,就不该被锁在深宅小院里,对着残灯孤影虚度余生;它就该出鞘,就该斩破殖民枷锁,就该在南洋这片全新的战场上,再铸一段护佑同胞、安定南疆的传奇。

    旧时代的篇章已然翻篇,可属于德公的征途,还远未结束。

    顾家生眼底的怅然尽数散去,他握紧了拳头,在心底默念:

    “德公,别再被困在旧时光的遗憾里,新的烽烟已经升起,新的大局待定,南洋万里海域,才是你该纵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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