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1976年10月,压在无数人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被移开。
曲司令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全都……落了网。”他喃喃自语。
这时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对面传来陈司令同样兴奋的声音:“老曲,看报纸了吗?”
“看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曲司令抹掉眼里的泪光。
两个老军人一时间激动的相对无言。
“林初夏和江见野那边有消息吗?”陈司令打破了沉默。
“收到信了,大约还有十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了。”
曲司令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昆仑山区域,“赵大虎的工程队已经挖了三分之一了。”
“十个月……好好照顾他们的儿女和亲人,这是咱们能为他们能做的唯一的事儿了。”陈司令感慨。
“放心吧,对了小严那边怎么样了?”曲司令问道。
“哈哈,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趁着这四个人倒台,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接他们一家回来。”陈司令笑的开怀,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黑省,二道沟大队。
严师长一家首批被接走,前往秦皇市,组建新的特战旅,他出任旅长。
虽然从津卫市的独立师师长调任旅长,看似平调甚至微降,但实际待遇按师长标准,权限与战略地位丝毫不低。(70年代只有特殊的部队设旅长一职,大多数都是师长直接领导团长。)
陈司令更是私下透露,特战旅只是起点,未来必将发展成一支全新的、举足轻重的集团军。
临行前,严师长紧紧握住大队长何向阳的手,郑重道谢。
这两年,何家对严师长一家庇护有加。
严夫人生病,是何队长冒险送药;儿媳生产,是何队长让自家媳妇悄悄接生;孩子们更是被当成二道沟的孩子,一起上学玩耍。
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他承诺,将来何家若有子弟想参军,他一定全力扶持。
孟晓晴的父母也等来了平反的通知,即将返回省城大学,恢复教职。
孟母拉着女儿的手,泪眼婆娑:“晓晴,等我们安顿好,就给你和许勇联系工作,把你们的档案关系都调回去。”
许勇的案子早已了结。
当初被判一年,后在林初夏暗中斡旋下,从农场转到二道沟,跟着考古队帮忙。刑期结束后,他和孟晓晴结了婚,如今孟晓晴已怀有身孕。
孟晓晴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泪水涟涟。
她没想到父母真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妈,工作的事不急。夏夏每次来信都叮嘱我,一定不能放下书本。你和爸先帮勇哥看看机会。我这怀着孕,也不好找工作。”
孟父拍拍女儿的肩膀,目光深远:“夏夏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她是站在高处的人,所以看的更远。我们这次回去,是回大学继续任教。我猜……夏夏可能知道了什么风声。高考,迟早会恢复的。”
他转向一旁搀扶着妻子的许勇,语重心长:“你们刚成家,晓晴又有了身子,一定要互相照顾。等我们的好消息。”
许勇重重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晓晴和孩子。工作的事,成了是喜事儿,不成也别着急。我在二道沟也能踏踏实实干活,养活他们娘俩。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他们进城,过上好日子!”
“你的心,我们懂。”孟母抹着泪,“城里见......”
送别父母,孟晓晴望着远去的车影久久不动。
一旁的赵红艳抱着自家娃娃,笑着劝道:“行啦,别瞅了,刚怀上要注意心情。很快就能团聚的。”
“艳姐,你呢,有什么打算?”孟晓晴收回目光,看向这位在困苦岁月中相濡以沫的姐姐。
“我?”
赵红艳颠了颠怀里的娃,爽朗一笑:“还能有啥打算,当然是听夏夏的,学习呗~我和陈东现在每晚都抽空看书。咱脑子不算太灵光,那就跟着最灵光的人的脚步走,总没错!”
孟晓晴也笑了,望向远处刚刚收割完裸露着黑土地的原野,目光坚定:“是啊,我们都得努力。将来,说不定真能帮上夏夏的忙呢。”
这时已经长高不少的六斤揣着一把从山上找到的野果子跑了过来:“红艳姨,我给弟弟找到了野梨子~”
赵红艳摸了摸六斤的头:“又上山了?你啊...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啦~我这次考试可是考了第一名呢!”六斤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孟晓晴看着这个努力长大,努力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欣慰的说:“下次写信一定把你获得的成绩告诉夏夏。”
“嗯,再帮我邮寄点板栗给夏姨~她爱吃~”六斤笑的眉眼弯弯。
昆仑秘境中,光阴荏苒。
昔日污浊不堪的镜湖,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湖底铺着洁净卵石。
水源入口处也被向下深挖,试图与外界可能存在的暗河连通,但总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
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冰洞另一头奋力挖掘的赵大虎和老周身上。
晞晞树下,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上万只鸡组成庞大的军团,在净化后的土地上奔跑、觅食、嬉戏。
自从第一批小鸡孵出后,他们严格遵循可持续发展原则,一只母鸡没吃,一个蛋没动,全力让鸡群繁衍。
如今,这里鸡鸣阵阵,生机勃勃,只等储备粮消耗到一定程度,便是它们“履行使命”之时。
林初夏能听懂每只鸡的“叽喳”声——抱怨天天孵蛋太累、炫耀找到的草籽、争夺地盘、甚至悄悄议论那些总盯着它们流口水的蛇……
但她硬着心肠,从不回应就当听不懂。
一旦建立了情感联结,将来如何能坦然地将它们端上餐桌?
“媳妇儿,照这么看,再有个两年左右,整个秘境就能彻底净化完毕了。”
江见野站在一处小坡上,望着剩下干枯荒凉的区域,充满期待。
晞晞每日都会将铺上新土的土地净化干净,让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
林初夏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净化后的土地上播种草籽、移栽花木、种植庄稼。
看着一片片荒芜在自己手中变得绿意盎然、花果飘香,她有种在玩一个巨大沙盒游戏的成就感。
墨老二也时不时帮忙降下温润细雨,植物们长得格外茂盛。
“是啊,虽然累了点,但看着它们按我想的样子长大,真的太有成就感了。”林初夏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容满足。
这时,小栗子匆匆游来,语气有些焦急:“夏夏,不好了!咱们用石灰水密封储存的那批蛋,时间太久,大部分都坏了...许多蛇都拉肚子了...”
林初夏一听,当机立断:“那就启动‘吃鸡计划’。从今天开始,每天食用三分之二的鸡蛋,留下三分之一给母鸡孵小鸡,保证种群持续。公鸡适量宰杀,但母鸡必须保留足够数量。”
这里的鸡生长周期极快,大约五个月就能开始下蛋,孵化只需不到二十天。养殖规模已然形成,是时候进入收获期了。
“嘶——太好了!我馋它们好久了~”小栗子瞬间转忧为喜,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我这就去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说完哧溜一下就没影了。
江见野见电灯泡跑了,立刻凑到媳妇身边,黏黏糊糊地搂住她的腰,压低声音:“碍事的走了……媳妇儿,晚上……继续体验长公主和暗卫首领的剧本,好不好?上次那个‘地牢审讯’的情节还没演完呢……”
林初夏脸一红,捶了他一下。
在这秘境里,她和江见野的容貌体态几乎没有变化,时间仿佛在这里失效,或者说,遵循着另一套独特的法则。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冰洞另一头,赵大虎和老周带着战士们,已经不知疲倦地挖掘了无数个日夜。
三班倒,睁开眼就是挖。
自从辐射源被林初夏清除后,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鳌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过来。
虽然被辐射侵蚀腐烂的腿无法再生,但其他几条腿逐渐恢复了力量与坚硬。
老鳌恢复后,竟主动加入挖掘行列。
它那身因辐射而畸变的厚重硬甲,在长期与岩石的摩擦碰撞中,斑驳的痕迹渐渐脱落,露出底下原本古朴厚重的纹路。
冰洞里又过了约莫半年,某一刻,老鳌的前肢猛地凿穿最后一段岩石。
“噗通”一声闷响,前方豁然开朗,熟悉的气息涌来。
它挖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