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灵,归了云海剑天,巍巍十一楼,好生霸气,许闲立于云间,端详此楼,痴迷。
最后一楼,即将建起,他的心情,复杂至极。
八百年啊,整整八百年,初见此楼的那一年,许闲又怎么会想到,八百年后的今日,自己就做到了呢?
那无数的灵石,昂贵的材料,还有漫长的日日夜夜,周而复始的悟道。
回顾半生,感慨颇深,“不容易啊!”
小小书灵看着待建最后一层的剑楼,同样忍不住感慨,“是啊,不容易啊,最后一次,建造起它,主人就不用再吃苦了。”
许闲苦涩一笑。
不用吃苦?
那是做梦。
“干吧。”
“嗯嗯!”
一灵一人,合二为一,取来剑冢之内,所有的灵石,开始建造,这最后一楼。
灵石如云,堆积如海,起神通,开炼化...
神剑池上,欧阳剑瞧着堆积此间的灵石一瞬而空,摸着下巴,瞧着眼前最后一剑,暗暗琢磨。
“剑非凡剑?”
“灵石解封?”
“是那栋楼...”
“一楼一剑吗?”
“还是一剑一楼?”
“剑灵根,后天剑体,剑胎,书剑灵...”
“金系?”
“氪金?”
“有点意思...”
欧阳剑往神剑池上一坐,撑着大脑袋,盯着孤零零的最后一剑,嘴角微扬,“那就让我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一个怀揣着莫大神秘的少年,他的路,究竟特别在何处...
许闲再顿悟,书灵相随去,
背棺仔又一次被孤立,回了八荒往生台,往那小石盒里一跳,
封棺,
睡觉,
时间是漫长的,一块块灵石,流转于指缝之间,融入白玉京,十二楼渐渐棱角分明,
时间是短暂的,日升日落,反反复复无非寥寥二十几日而已。
当一缕灵晶所化的灵息,如风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座白玉京,
十二楼起!
云海剑天,嗡地一声,几万里云天,涟漪尽起。
十二楼白玉京煌煌而立,通体洁白,隐射出无尽的白辉,好似神光普照天地。
十二楼的门没有开,整座剑楼却瞬息膨胀,拔高。
原本楼高万丈,此刻一层便高万丈,楼有十二,高十二万丈。
原本十二楼的楼顶,成了二楼的基座。
如此反差的一幕,让疲倦的许闲和小书灵,瞬间清醒,注意力,全部落在楼中。
许闲起身,
许闲抬头,
许闲仰望,
高楼入云巅,云浮楼腰间,白光耀天地,一片清白天...
好高,高大,好亮。
仅此而已,
站在楼前,仰望楼顶,不可见。
许闲有片刻的失神,淡定如他,也喃喃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天上白玉京】吗?”
初拔焚天雀时,白玉京高千丈,
再拔二字雷罚,白玉京高万丈,
今日,
最后一剑未拔,仅仅只是十二楼起,足高十二万丈...
何等的霸气。
许闲想,这应该才是天上白玉京的最终形态吧?
何输青铜棺?
小书灵痴迷着,眸底霞光一片,“是的,这才是白玉京,我想起来了,它就是这么高!”
那是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界海的尽头,有一片碎星海,碎星海的中央,有一口渊。
无边无际,
黑息暴虐,
十二万丈高的白玉京立在那口渊前,它的光能洞穿那片黑暗,照得一方光明,护着一座沧溟。
记起来了,
它好像都记起来了。
许闲侧目一瞥,看了一眼小家伙,他明明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很多很多,他一直都在等十二层剑楼建起,也一直在等小书灵记起逝去的回忆,替自己解惑。
眼下,这一刻似乎已经到来,可他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总归来日方长,
不急于这一时,
万千思绪,到了嘴边,仅三字而已,“拔剑吧!”
小书灵目光自高楼挪开,深情款款地凝望少年,点了点头。
“嗯嗯!”
楼太高了,
楼不向许闲走来,许闲自向楼走去,他开始登空,如同在一片白日里飞升,一层又一层,最终来到了十二层前。
彼时十二楼的门,和其余十一楼一样,紧紧地关闭着,知道门后通向何处,却不知楼中蕴着何气?
许闲稍显困惑,为何楼门不开?
他看向小书灵,不语。
小书灵心领神会,笑道:“这最后一楼的门,就由主人亲手推开吧,当你拔出最后一剑,这片云海剑天将与剑冢合二为一,主人会彻底地成为这里的主人,届时神魂便可随意往返两地,不受任何法则限制。”
许闲稍稍诧异,合二为一,随意出入?
小书灵是在告诉自己,自己将彻底地拥有一片,和帝域一样的小世界了吗?
“去吧,推开它!”小书灵鼓励道。
许闲低眉敛目,迟疑片刻,一步迈出后,人已经站在了那扇万丈楼门前,仰望,[天上白玉京]五字,还是那么耀眼。
平视..
许闲抬起了手,手掌贴合剑门,无尽的波纹光络自掌心荡漾开来,整座白玉京的光更甚三分。
似乎整座楼,都在给予自己呼应。
许闲能感受到它在兴奋,在躁动,就如那先前尘封于神剑池的神剑一样。
它似乎等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许闲意念合一,轻轻一推,恢弘的门缓缓打开,迎面的光,是极致的白,或者说,那是一种许闲从未见过的光,它的灿烂,超出了许闲的认知局限。
所以识海自动处理,将它归为白色,臆想成一条宽阔的通天道...
小书灵迫不及待,一头便就扎了进去,许闲亦迈步,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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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剑冢的五重剑天里,掀起了一场时空风暴,灵剑池的剑在嘶鸣,地仙剑池的剑在剑咆哮,天剑池上的剑在怒吼,仙剑池的剑在发疯...
一座剑天,滔滔剑意,横空出世,席卷一切,巍巍老剑藤,根茎伴着花叶,不停的蠕动。
神剑池上,更有一道蓬勃的剑意冲天而起,寒锁疯狂地碰撞,噼噼啪啪,锵锵锵锵...
欧阳剑被惊扰,死死地盯着那柄剑被束缚的剑,它以道境意念看到,一尊“剑灵”正于死灰中复燃,恰如枯木逢春般,一点一点被锈剑里渗出的乳白色剑意拼凑成型。
欧阳剑喉咙一滚,眉头一皱。
“是...灵?”
“是...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