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闲饮酒,无声点头,一个全新的答案,是第一次听闻不假,却也是许闲的推演之一。
之前,知晓小书灵同样诞生于青铜石板,他便有过猜测。
在乱古纪元,夜无疆曾以剑楼镇压过黑暗,又留下传承,言剑楼新主可救世。
这二者间,是否存在必然。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界碑极可能是李太白的故事中,宇宙意识封印噬灵一族的神器。
后因神器碎裂,而封印松动,至九州崩裂。
萤的阐述,继续于耳畔回响,她说:“荒古纪元,那场黑暗动乱,也曾席卷了整个沧溟,索幸最后,被重新镇压了,哥哥不烦猜猜,是谁镇压的?”
许闲回想十年之前,倒悬海下那场促膝长谈。
细节重现,推演答案,“是那个参悟青铜石板,领悟了(火系)天道法的前辈?”
“许哥哥,真聪明呢。”萤一如往常,毫不吝啬地对许闲发起表扬。
许闲大胆猜测,“所以,镇压黑暗的关键,在于青铜石板中的天道法?”
萤蹙着眉,面容略显纠结,模糊不清道:“嗯...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长辈们是这么说的,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许闲了然,他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明白了,你并非犯了错,才被镇压倒悬海,而是远古纪元末,黑暗卷土重来,你族长辈,才将你和石碑置于倒悬海内,将你保护起来的同时,留火种于沧溟。“
萤略显惊讶,“啊!”
许闲狐疑,“不对?”
萤猛猛摇头,“不是,全对。”
许闲,“果然!”
在师尊李太白,漫长的故事里,沧溟每一个纪元的更迭,都无可避免,出现黑暗噬灵一族的影子。
荒古如此,
远古如此,
上古如此,
乱古和仙古亦如此...
乱古是夜无疆陨落之后,迎来了终结,至于仙古,湮灭于黑暗之中,更不用提。
萤短暂诧异之后,并未对此深究,因为青铜石板,本就藏着黑暗的秘密,许闲参悟了那石板,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或是能猜到,只有她知道的事情,本就不足为奇。
她只是慢悠悠说道:“昔年,黑暗卷土重来,势如破局,界海很快就沦陷了,万族道境强者放下成见,联手伐之,大败而归。”
“为了应对黑暗,各族老祖宗们翻遍史册得知,荒古纪元时期那场黑暗动乱,最后终结于那位参悟了青铜石碑的老前辈手里,相传,他是以天地之间,十八种至阳至刚至烈的道火,重封的界海,可惜,那位前辈凋零于荒古,并无后人...”
“故此,远古纪元的强者们猜测,青铜石板,是破局黑暗的关键,谁能参悟其中天道之法,便能救世...”
“我便是那时,被长辈们选中,置于倒悬海中,参悟青铜石碑,族中长辈,更是设下秘术,石碑一日不悟,结界一日不开。”
“于是,我便承载着整个沧溟的希望,孤独地在那片倒悬海下,历经了无尽的岁月...那于万灵而言的无上殊荣,于我却也是令人窒息的惩罚。”
“我痛苦...”
“我绝望...”
“可我知道,我没得选,谁都没得选。”
话音稍稍停顿,萤缓了缓,方才又慢悠悠道:“当时,被选中的不止我,听闻,神族第一天才,号称远古最强妖孽,也被选中了,他也被关进了神谕,去参悟神族得到的那块青铜石板。”
“...我未曾醒,生灵却迭代到了今日的黑暗纪元,中间又跨越了那么多纪元,我想,他肯定早已参悟了其中天道法,重封了黑暗吧。”
“当然,这些都是我猜的,我对外面那座世界的了解,仅限于那被你葬下的两人,和那小丫头,以及那名剑客的认知。“
说到这,她看向许闲,眼神怪怪的,语气也怪怪的,她说:“说来也怪,我能读取身为仙王那姑娘的部分记忆,却偏偏看不透你,嗯...就连那四个只有小神仙灵的兽,我的搜魂神通,也无法渗透,你们身上,好像背负着很了不得的事情,来头怕是不小吧?莫非,你们背后,也站着一尊仙帝境的高人?”
搜魂!
修仙界一种邪门的手段,高境界者可对低境界者使用,通过此术,能获取对方部分的记忆。
眼前这位是仙帝,能对望舒等人动用,不足为奇。
至于老龟四人。
他们身上有君的契约,灵魂与君共生,萤抹杀不了他们,看不透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自己,应是因为小书灵的存在,故此她无法看透。
萤被困倒悬海无尽岁月,刚出来,却就知晓了沧溟的纪元迭代,和现而今的格局,许闲其实早就猜到了,她应该对其余人动了手段。
现在她说出来,他并不觉得有任何奇怪。
他亦不想与之谈论,这个话题,心思仍然放在青铜石板与黑暗之间的关联上。
荒古的那位前辈,参悟青铜石板之一,领悟火系天道法,封印黑暗。
远古的那位神族,也可能参悟了青铜石板之一,终结了远古纪元的动乱。
自己的师尊,生于乱古纪元,也参悟了青铜石碑,得天上白玉京,终结了乱古纪元的黑暗动乱。
到自己这里,仙古纪元终结,黑暗纪元之初,得了天道白玉京的传承,又参悟了往生经。
荒古,远古,乱古,仙古...如此捋下来,中间断开一个上古。
荒古被参悟了一块,
远古被参悟了一块,
乱古又被参悟了一块,
而今自己参悟了一块,
那么,是否意味着,上古纪元时,剩下的最后一块,也被参悟了呢?
若是如此,那自己参悟的这一块,就是最后一块了。
想到这,许闲一下子就释然了,恍然大悟般说:“通了!”
“什么通了?”萤歪头问。
“一块青铜石,一门天道法,更迭一个时代,镇压一次黑暗。”许闲说。
萤知许闲所想,而她亦是这样想的,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是啊,荒古一块,远古一块,上古一块,乱古一块,而今哥哥拿了最后一块,刚好五块呢?”
数着数着,她又无缘无故地叹息了一声,看着许闲,楚楚可怜道:
“现在哥哥知道,为何萤不肯让你走了吧?”
“我是真的没得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