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铅华抵达荣宅时,苏沫浅也在前往东部军区的列车上。
夜已深,苏沫浅所在的软卧车厢,也陷入一片安静中。
跟她同一个车厢的另外三人,早已入眠,甚至还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白天时,苏沫浅通过跟三人的交谈,得知其中两人是工厂外派的公干人员。
其中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徒弟。
他们师徒两人前往东明市的棉纺厂,帮忙修理一台故障机器。
另外一名年轻的女同志,刚休完探亲假。
苏沫浅听说她是东部军区文工团的文艺女兵,还有些意外。
女兵叫胡娜娜,今年二十岁,容貌清丽,身材高挑,又是个开朗的性格,由于跟苏沫浅的年纪相当,两人也多聊了几句。
胡娜娜得知苏沫浅是去军区探亲的,还多问了一句:“苏同志,你是去探望你爸爸的?”
“不是,我是去看望小叔和舅舅的。”
胡娜娜哦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
她以为中,苏沫浅还这么年轻,她的小叔还有舅舅的年纪应该也不大,在部队里差不多是连长或者营长级别的。
车厢内一共四个人,那对师徒在左侧位置的上下铺。
另外一侧的上下铺则是胡娜娜和苏沫浅。
胡娜娜白天无事可做时,便坐在苏沫浅的下铺位置,聊着她演出时的一些趣事。
随着话题的渐渐深入,苏沫浅还听到了一点关于小叔的闲谈。
虽然胡娜娜没有指名道姓,但她无意间说出来的那句周师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从胡娜娜口中,她们文工团,有一位姓季的副团长,喜欢了小叔三年多。
为了追求小叔,季副团长不惜放下身段,也要制造偶遇的机会,只为让小叔多看她一眼。
甚至在演出时,为了让小叔多了解她,她每次都会精心排练一支独舞,也希望小叔能看到她的优秀。
季副团长抓住一切表现的机会,只为跟小叔修成正果。
胡娜娜不停地说着她们季副团长有多么的痴情,多么的努力。
但苏沫浅听下来,为什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个偏执狂。
那个季副团长起初可能是喜欢小叔的,或许小叔觉得她不合适,拒绝过后,对方反而追得更猛烈了。
她要是个男的,如果一个女的无孔不入地出现在面前,她只会感觉到窒息。
季副团长就像个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从小事事如意,喜欢的东西应该从来没有失手过。
一旦某样东西得不到,依照她霸道的性子,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手,哪怕对方是个男人。
苏沫浅猜想,这个季副团长的家世应该不一般。
她之前跟小四书信来往时,听小四提起过有女同志喜欢小叔,还对小叔一直紧追不放。
但她怎么记得,小四说的是一名姓方的女医生,并非这个什么季副团长。
莫非是小叔太过优秀,导致喜欢他的女同志络绎不绝?
苏沫浅又不动声色地打听了一些,关于这个季副团长的事情,越听她的眉头蹙得越深。
幸好她从周爷爷那里得到小道消息,京市军区那边的副军长空缺,极有可能安排小叔过去填补。
只要小叔离开这里,他跟那个季副团长更没可能了。
毫无意外地,还听到了贺然哥哥和小四的一些事情。
当胡娜娜提到沈星辰时,苏沫浅还怔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小四的大名。
小四的大名原本叫沈红军。
只不过,小四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哭着闹着要改名。
一问才知,他们班级里有两个叫红军的男孩,一个叫红军的女孩。
至于星辰的由来,也是小四随意地翻了翻他三哥的课本,看到了星辰大海四个字。
当时这四个字小四还认不全,他还是听了三哥读了一遍后,越听越觉得好听,非常适合他的大名。
最后,小四在星辰和大海之间,选择了星辰作为自己的大名。
还扬言要是他爸爸不同意改名,他就重新换一个同意他改名的爸爸......
小四还鼓动着三哥也去改名,毕竟志强这个名字也是一抓一大把。
他为了给三哥也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还特意去找大哥的语文书本拿出来翻了翻。
随手翻到了一首诗,里面的好多字他不认识,但最后两个字,他那个时候刚跟着贺然哥哥学过,他觉得三哥的名字来自课本上的一首诗中,听上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他给三哥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沈云归。
在小四和他三哥的共同努力下,最后两人都如愿地改了名字。
但家属院里,知道小四这个大名的没有几个 。
所以胡娜娜乍然提到沈星辰,苏沫浅才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胡娜娜之所以提到小四,不是说有哪个姑娘看上了小四,而是小四又把哪个文艺兵训的一把涕鼻一把泪的,胡娜娜还吐槽小四,完全不给女同志留一点面子。
胡娜娜把这些事情全当乐子讲给了苏沫浅听。
她还说,她们文工团的人看到小四都绕道走。
苏沫浅听完后,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聊到晚上八九点,胡娜娜才爬到上铺去睡觉。
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这一路上,胡娜娜也跟苏沫浅聊了许多趣事,当然了,她讲的那些也并非什么秘密。
但凡不能聊得,胡娜娜也是只字未提。
由于胡娜娜还要去拜访市区的亲戚,两人直接在站台告别了。
苏沫浅拎着行李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几道惊喜的喊声:“浅浅?”
“浅浅妹妹。”
苏沫浅听见喊声,转身望去,瞧见来人,她开心道:“小叔,贺然哥 ,小四。”
小四高兴地跑上前,赶忙从苏沫浅手中接过行李,一连串的问题也砸了过来。
“浅浅妹妹,坐了两天的火车累不累?现在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
周贺然一脸温和地接过浅浅另一只手里的行李,他没有像小四话匣子般的那么多问题,语气关切地说了句:“浅浅,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周慕白也走上前,眉眼含笑地问道:“浅浅,一路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