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赵龙、赵虎两兄弟之后,陆阳在家里的生活再次回归到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平静。
他刻意屏蔽了外界的纷扰,除了偶尔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几封必须由他过目的工作邮件外,他连电话都很少主动往外打,仿佛要将这段时光彻底沉浸在家庭的慢节奏中。
转眼间,陆阳回家已经快一周了。
与此同时,陈云曦在老家停留的日子也接近了尾声—。
她之前和李兰原本就说好只在家乡待一周左右。
毕竟,首都那边的兰曦服饰正处于高速发展的关键期,公司上下事务千头万绪,实在离不开人。
作为联合创始人和主要负责人之一,陈云曦责任心极强,也不好意思把所有担子都甩给李兰一个人。
不过,在动身返回首都之前,陈云曦还是专程抽空来找了一趟陆阳。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陆阳正躺在场上休息,就听见家门被轻轻敲响了。
在客厅看电视的陆母示意坐在一旁的陆父去开门。
陆父起身打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是亭亭玉立的陈云曦,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是云曦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是来找陆阳的吧?他在屋里呢。你坐着,我去叫他。”
说着便侧身让陈云曦进门。
陈云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嗯,谢谢叔叔,我来找陆阳说点事。”
七月的天气炎热,她穿着一件清爽的浅蓝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及膝,款式简洁大方,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同色系蝴蝶结。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充满夏日气息。
手里拎着一个浅米色的编织手袋,随意地搭在肩上,显得轻松自在。
陆父招呼她在客厅沙发坐下后,便朝着陆阳房间的方向提高嗓门喊道:“陆阳!别躺着了,云曦找你来了!”
正靠在床上随意翻着一本财经杂志的陆阳,听到父亲的声音,有些意外地放下书,起身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云曦,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万一我出门不在家呢?”
陈云曦抿嘴一笑,语气轻松自然:“反正离得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你要是不在家,我就当散个步,改天再来呗。”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陆阳:“别在屋里闷着了,走,陪我出去走走,说说话。”
她抬手轻轻将额前一缕被微风拂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随意。
说着,她又转向一旁的陆父陆母,礼貌地微笑道:“叔叔阿姨,我和陆阳去附近小公园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陆父陆母看着眼前这对站在一起格外登对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慈祥而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
“好好好,去吧去吧。他回来这几天尽在家窝着了,你拉他出去活动活动正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陆阳便不再多言,换上鞋,跟着陈云曦一前一后出了门。
两人沿着熟悉的巷子,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家附近那个他们小时候常来玩的小公园。
公园中央有一片不大但很清澈的人工湖,下午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们很自然地沿着湖畔的碎石小道慢慢地走着,周围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一小段,陈云曦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订了明天的车票,回首都。”
她侧头看了陆阳一眼,“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陆阳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望着前方的湖面,想了想,回答道:
“还没定具体日子。首都那边暂时没什么特别急的事。你先回去吧,兰曦那边肯定一堆事等着你。我可能……还想在家再多陪爸妈几天。”
陈云曦听了,轻轻“嗯”了一声,并不觉得意外。
她知道陆阳现在的商业版图庞大,时间安排自有其章法。
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是并肩沿着湖岸慢慢走着,一圈,又一圈。
下午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阳能敏锐地感觉到,走在他身旁的陈云曦,似乎有什么话萦绕在心头,欲言又止。
她的步伐时而轻快,时而略显迟疑。但直到他们绕着湖走了快两圈,夕阳开始将天际染上一抹橙红,她还是没有将那些话宣之于口。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湖面上,将一片片涟漪染成温暖的金色。
陈云曦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着被霞光笼罩的湖面,她的侧脸在柔和的逆光中勾勒出优美的线条,眼神望着远处,显得有些迷离,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陆阳。”
她忽然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陆阳甚至都有些听不真切:“有时候,我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就觉得……你虽然就在身边,但好像离我很远,很远。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陆阳闻言,脚步一顿,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阳光映照下,她的睫毛上仿佛跳动着细碎的金芒,表情平静,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然而,陈云曦却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她只是转过头,对陆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掩饰得很好的怅然,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但很快就被她惯有的坚强和独立所取代,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可能就是……快要走了,有点胡思乱想吧。”
她轻声带过,随即率先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走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叔叔阿姨该等着急了。”
陆阳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默默地跟了上去。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投在宁静的归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