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金銮殿外。
早朝刚散,百官鱼贯而出。
赵昭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得四平八稳。
工部尚书孙德才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一只手还扶着后腰,走起路来有些外八字。
“老赵,老赵,走慢点。”孙德才气喘吁吁地喊道。
赵昭停下脚步,斜了他一眼。
“老孙,你这是怎么了?腿脚不利索?”
孙德才凑近了些,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压低声音说道:“老哥,你别提了。昨晚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赵昭眉头微挑,没接茬。
孙德才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凡尔赛的味道。
“我家那个母老虎,去谪仙楼抢了二十套旗袍和制服,还弄了两百双凌波黑丝。”
“好家伙,回府之后,她给几个偏房一人发了两套。”
“昨晚非要拉着我一起睡觉!”
孙德才一边揉着腰,一边连连摇头叹气。
“老哥,你是不知道啊。那旗袍一穿,那黑丝一套,府里那么多夫人,我这把老骨头哪里顶得住?一晚上没合眼,废了,老腰彻底废了!”
他嘴上说着废了,脸上的褶子却笑得挤在了一起,就差把我好猛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赵昭听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里却冷笑一声。
区区旗袍黑丝制服,就把你乐成这样?
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赵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在谪仙会所,秦管事拿出来的那本画册。
兔耳轻甲,猫耳方士,冷面校尉……
还有画册上那种带着网眼,镂空带孔的凌波袜!
那视觉冲击力,那欲拒还迎的姿态。
跟那些一比,孙德才家里那些普通的黑丝算个屁!
想到这里,赵昭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懊恼。
昨晚老夫怎么就忘了让她换上一套那个带孔的网袜看看?
失策!太失策了!
孙德才见赵昭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心里更得意了。
他拿胳膊肘撞了撞赵昭。
“赵老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眼馋了?”
孙德才嘿嘿一笑。
“也是,你家夫人管得严。不过赵王可是谪仙楼的东家,他没给你悄悄弄点好东西孝敬孝敬你?”
赵昭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老夫需要他孝敬?”
赵昭背起双手,下巴微抬,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姿态。
“孙德才,你这格局太小了。”
“区区几双普通的黑丝,就让你乐得找不到北了?”
孙德才一愣。
“普通?老哥,你莫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赵昭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孙德才。
“老夫告诉你,那些东西,老夫家里多得是。”
“而且,老夫早就玩腻了。”
赵昭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那种袜子,老夫现在都是直接撕的。撕都不爱撕了。”
孙德才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撕……撕?”
孙德才说话都结巴了。
“那宝贝!你……你给撕了?”
赵昭看着孙德才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傻逼模样,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样!
就你这土财主,还敢在老夫面前显摆?
“这你都不知道?这叫情趣。”
“完好无损地穿着有什么意思?撕破了,那才叫意境。”
孙德才彻底被震住了。
他原本是想在赵昭面前炫耀一下自己昨晚的战绩,顺便显摆一下财力。
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直接上手撕!
这境界,这财力,这魄力!
孙德才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二十套战袍瞬间不香了。
赵昭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给他上一课,彻底展示一下自己的见多识广。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老孙啊,你以为凌波袜就只有那种黑不溜秋的?”
孙德才愣愣地问:“难道还有别的?”
“废话!”赵昭一脸鄙夷。
“老夫告诉你,除了制服和旗袍,还有很多你连听都没听过的衣服!”
“比如带兔耳朵的轻甲,带猫耳朵的方士服!”
“至于那袜子,还有带孔的!网眼的!镂空的!”
“绿的、紫的、白的......”
“各式各样,数不胜数.......”
孙德才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兔耳朵?带孔的袜子?
这都是什么神仙物件?
“老哥!”孙德才一把抓住赵昭的袖子,眼睛里放着绿光。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赵昭甩开他的手。
“老夫堂堂兵部尚书,骗你作甚?”
孙德才激动得直搓手。
“赵王这是又发明新东西了啊!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他凑到赵昭跟前,满脸堆笑,语气极尽讨好。
“赵老哥,咱们可是多年的同僚,交情过命啊!”
“你能不能……给我弄几个新款的?价钱好商量!双倍!不,三倍都行!”
赵昭心里咯噔一下。
老子自己都没有,老子连看都没看全,上哪去给你弄?
那逆子防老夫跟防贼似的!
赵昭正想着怎么拒绝,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那逆子不是弄了个什么会所吗?
还让老夫去内测,说要赚这些老登的钱,充作军费。
老夫何不顺水推舟,把孙德才这头肥羊引过去?
既保住了面子,又帮儿子拉了客,还能显摆自己消息灵通,到时候我再去让他给我安排,我看他还好意思拒绝?
一箭三雕!
想到这里,赵昭干咳两声,端起架子。
“老孙啊,不是老哥不帮你。”
“这些新款,外面根本没得卖。谪仙楼也不卖。”
孙德才急了。
“不卖?那去哪弄?老哥你家里不是有吗?”
赵昭瞪了他一眼。
“老夫家里的能给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好东西,都在一个地方。”
孙德才连忙追问:“什么地方?”
“谪仙会所。”
孙德才一脸茫然。
“谪仙会所?这是何处?洛阳城里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地方?”
赵昭背起双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就是原来的百乐楼。”
孙德才倒吸一口凉气。
“百乐楼?那地方不是关门好些日子了吗?听说被人盘下来了,难道是……”
“没错。”赵昭点头。
“正是我儿赵奕盘下的。”
“他把里面重新翻修,弄了个高端会所。”
“你刚才问的那些兔耳、猫耳、带孔的袜子,全都在里面。”
孙德才听得热血沸腾,连腰都不觉得疼了。
“那还等什么!今晚我就去!我倒要看看,这带孔的袜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孙德才转身就要走,似乎是要赶回去准备银子。
“站住。”赵昭慢悠悠地叫住他。
“你急什么?”
“那地方,现在还没正式营业呢。”
孙德才急得直跺脚。
“没营业?那老哥你刚才说的那些……”
赵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老夫是赵奕他亲爹,昨晚已经亲自去内部测试过了。”
“里面的规矩,流程,老夫门清。”
孙德才看着赵昭,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拜。
他一把拉住赵昭的手,死死不放。
“老哥!亲哥!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吧!”
“只要你带我去,您老的开销,我全包了!”
赵昭抽出手,拍了拍孙德才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孙啊,不是钱的事。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得办卡,懂吗?”
“黑金至尊卡。”
孙德才连连点头。
“办!多少钱我都办!”
赵昭满意地笑了。
“行,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老夫回头跟奕儿说一声,给你留个名额。”
“不过你记住了,这事得低调,你可不能到处宣扬昂。”
孙德才拍着胸脯保证。
“老哥放心!我孙德才的嘴,你放心,整个洛阳就没有比我还松......”
赵昭闻言:“嗯???”
“不对,没有比我还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