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张楚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那个决心——今天就算把这只猴王打死,也绝不能当着黑管等人的面,暴露宝儿姐和猴王认识的事实!
“咳咳。”
张楚岚站起身,假装随意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换上了一副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无赖笑脸:
“行了行了,都别瞎猜了。”
“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猴子,学会了写几个字有什么稀奇的?
这通天谷当年那么多先辈来过,说不定是哪位前辈闲着无聊,随便教它写的,或者顺口给它起了个名。”
张楚岚耸了耸肩,“再说了,叫张怀义的多了去了,又不是我爷爷申请了专利。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我还认识个叫张杰的呢。”
说着,他转头看向那只老猴王,故意用一种半开玩笑、像是在逗宠物的语气大声问道:
“哎,猴大爷!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还会写别的字吗?”
“比如……写个‘冯’?写个‘宝宝’?或者写个‘张楚岚真帅’?”
张楚岚死死盯着猴王,用这种浮夸的方式,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试探。
然而。
猴王并没有理会张楚岚的耍宝。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那种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张楚岚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冯宝宝。
没有再拿起树枝。
没有再写任何字。
“哎哟喂……”
龚庆这货不知道死活,又凑了上来,在张楚岚耳边犯贱:“碧莲啊,你刚才不是还纠结你爷爷在天之灵会怎么想吗?”
“我看这猴王是不想理你了。要不这样,等回去了,你点根香,自己去梦里问问你爷爷,看看他老人家……”
“龚庆。”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狰狞。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再敢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求小师叔,把你扒光了扔在这儿喂猴子。你信不信?”
龚庆看着张楚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十分从心地缩了缩脖子:“信。我闭嘴。”
这段小插曲过后。
猴王似乎也达到了自己想要传达信息的目的。
它丢掉手里的树枝,用爪子明确地指了指冯宝宝。
然后,它转过身。
没有再多看众人一眼,猴王迈开那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第五重天那条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通道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猴王停了下来。
它回过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众人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跟我来】。
“跟上。”
张正道负手而立,看着猴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背影,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是!道君!”
无忧立刻像个尽职的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陆瑾老爷子、王也、以及乖乖闭嘴的龚庆,也都纷纷迈步跟上。
张楚岚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他转头看向冯宝宝,眼神复杂,声音低沉:
“宝儿姐,走吧。”
“嗯。”
冯宝宝平淡地应了一声,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跟在了张楚岚的身边。
队伍再次开拔。
沿着古老而狭窄的通道,跟随着猴王的背影,不断向着未知的深处推进。
张楚岚走在队伍的中间,看着前方冯宝宝那有些单薄、却永远挺直的背影。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宝儿姐的秘密,我张楚岚一定会帮她找回来!”
“但是……必须是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必须是只有小师叔在场的、只有绝对信得过的人的情况下,再去问清楚!”
“绝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嗅到一丝一毫的味道!”
张楚岚想着,用隐晦的余光,再次扫了一眼走在身后的黑管、肖自在和王震球。
那眼神中,藏着深深的警惕和防备。
“哎,老王。”
队伍后方,龚庆虽然闭了嘴,但那颗八卦的心却始终在燃烧。
他凑到王也身边,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神秘兮兮地嘀咕:
“你发现没?碧莲刚才那反应……有点不对劲啊。”
“他看冯宝宝的那眼神,还有他强行转移话题那生硬的劲儿……这小子绝壁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也双手插兜,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回道:
“你想多了。他就是被自己突然多了个猴爷爷给刺激到了。”
“真的?”龚庆一脸的不信,“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天大的秘密想说,但又硬生生憋回去了呢?这小子肯定有事瞒着咱们!”
王也斜了龚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龚庆啊。”
“你要是能把你这多管闲事、瞎猜八卦的好奇心,分哪怕一半到你的修为上……”
“你特么现在早就是名震异人界的一流高手了,还用得着在这儿给人扛包袱?”
龚庆被怼得一滞:“……”
……
这支临时拼凑、成分复杂、刚刚还经历了“大型强盗式投喂”的十人小队.
再次沿着第五重天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古老通道,向着未知的深处推进。
猴王走在最前方带路。
它虽然佝偻着身子,但步伐却异常沉稳。
每走一段距离,它都会停下来,微微回头看一眼众人是否跟上,那架势,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张正道一袭青衫,负手而行,神色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然。
无忧紧紧地贴在张正道身侧,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石壁上的刻痕。
陆瑾、王也、龚庆,以及黑管、肖自在、王震球这三位临时工,则各自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跟在队伍后方。
张楚岚和冯宝宝,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通道两侧,那些粗犷的石壁刻痕变得越来越密集,壁画的内容也越来越复杂。
隐约间,似乎在讲述着某种关于修炼、飞升、或者是更古老祭祀的神秘故事。
但此时的张楚岚,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欣赏这些足以让考古学家疯狂的历史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