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谢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扎营。这鬼地方晚上赶路太危险。”
林瑜点点头,收回目光。
队伍沿着山坡缓缓下行。
方顾问和老默轮流抬着担架上的钟旭,沈墨被绳索绑着手腕,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脸色灰败,眼神呆滞。
林瑜看向前方的担架。
钟旭依旧昏迷。老人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
燃烧神魂的代价,比想象中更重。
“钟老撑得住吗?”上官雪低声问,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担忧。
谢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伤势,换普通灵能者早死十回了。钟老能撑到现在,全靠底子厚。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但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必须尽快找到专业的医疗点,越快越好。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身处深山,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至少两天的路程。
而钟旭的状态,能否撑过两天,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今晚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林瑜开口,声音平静,“谢队,你对这片区域熟悉吗?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山洞或者废弃的屋子?”
谢燎苦笑:“这鬼地方我来过几次,但都是走北边的路线。东南侧这边,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老默,你呢?”
老默摇头:“我只熟悉进谷的几条路,这边没来过。”
林瑜皱眉。
没有熟悉地形的向导,意味着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风险大增。
但没办法。
“那就先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他看向雷达图像,试图从中找到适合扎营的位置。
雷达虽然不能直接告诉他哪里有山洞,但可以根据地形轮廓大致判断。
图像中,前方约两公里处,有一片地势相对陡峭的区域,岩壁在扫描下呈现出凹凸不平的轮廓,似乎有天然形成的凹陷。
“那边。”林瑜指向那个方向,“岩壁那边可能有地方。”
谢燎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林瑜偶尔展现出的“直觉”——那种总能提前发现危险、总能找到正确方向的奇异能力。
队伍改变方向,向着那片岩壁区域行进。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银辉。山林中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遥远而阴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岩壁。
岩壁高约数十米,表面布满青苔和藤蔓。而在岩壁底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深度约三四米,勉强可以容纳他们几人。
“就这里。”谢燎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点头道,“位置隐蔽,背后是岩壁,只需要守住正面就行。”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方顾问和老默将担架小心地抬进凹陷深处,然后用石块和树枝在入口处搭建了一道简易的屏障。
谢燎和上官雪负责清理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林瑜则留在凹陷内,照看钟旭。
沈墨被绑在凹陷角落的岩石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瑜没有理会他,只是蹲在钟旭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微弱。
但还在跳。
林瑜松了口气,靠坐在岩壁上,闭上眼。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这段时间连续的战斗、逃亡、精神高压,早已将他逼到了极限。
若非【不灭之躯】和【生命礼赞】的被动效果一直支撑着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但他不敢睡。
雷达维持着扫描,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代表着妖魔的红点,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活跃。
它们在山林中游荡、捕猎,偶尔有几只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但似乎被某种气息惊扰,很快又绕开了。
林瑜摸了摸胸口,那里,钟馗神性卡片静静地待在内袋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热。
是它的气息,让那些妖魔本能地感到畏惧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
只要有用就行。
夜渐深。
凹陷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兽吼。
谢燎和上官雪轮流守夜。林瑜靠在岩壁上,闭着眼,但意识始终清醒。
凌晨时分,雷达图像中,突然出现了几个移动速度极快的红点。
那些红点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大小远超普通妖魔!
林瑜猛地睁开眼,瞬间坐直身体。
“怎么了?”守夜的谢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低声问。
“有东西过来了。”林瑜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图像,“五个,速度很快,距离……不到三公里。”
谢燎脸色一变,立刻握紧符文匕首。
上官雪也醒了,冰晶长剑出鞘,寒气内敛。
方顾问和老默护住钟旭和沈墨,脸色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雷达图像中,那五个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终于,林瑜听到了声音。
不是妖魔的嘶吼,而是……人的脚步声。
急促、沉重、毫不掩饰。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踏入了月光照亮的林间空地!
那是五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上,暗红色的扭曲图案,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月瞳教!
又是他们!
为首的,依旧是那个魁梧的坛主,手持黑色战刀,脸上疤痕狰狞。
而他身后,除了之前那个瘦削的邪教徒,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两男一女,每一个身上散发的气息,都不比之前的瘦削教徒弱!
B级,甚至更强!
“圣子。”魁梧坛主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又见面了。”
林瑜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放血者之刃】紧握在手。
谢燎和上官雪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谢燎咬牙骂道,“白天刚夹着尾巴跑,晚上又敢来送死?”
魁梧坛主冷笑:“白天?白天是有那个老家伙在,本座忌惮三分。现在?那老家伙还剩几口气?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