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那句“阿娘也一起睡”,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一对男女心底炸裂开来。
高世德下意识地看向美妇,只见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羞窘与慌乱。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娇艳欲滴。
罔笑波五官端正,身材火辣。
她身上有张贞娘的端庄,有扈三娘的飒爽,有小潘的温婉,有李清照的知性。
她这些气质单独拎出来毫无亮点,但她却是一个完美综合体,让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等绝色近在眼前,高世德也不禁心中一荡。
此时罔笑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此尴尬的境地,她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她脚下好似生根一般,迈不动步。
高世德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心底的感激之情颇为浓郁。
在短暂的相处中,高世德所展现出的人格魅力,经过“太岁转运”的加持,让她觉得,面对高世德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亲近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与他早就相识一般,她把这种感觉理解为“宿命相逢”。
有丈夫的遗嘱,有婆婆的理解与支持,她心底那份亲近感,不知不觉间转化为一种悸动。
这使得她迈不动脚步,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不想走。
小碗被母亲一凶,抱着新阿爹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哇——!”
高世德轻拍小丫头后背,安抚道:“不哭不哭,小碗乖,不哭了......”
他抬眼看向美妇,用眼神传递着求助和无奈。
罔笑波被这个眼神一触,心如小鹿乱撞。
只听高世德道:“夫人,要不你就留下吧。”
美妇娇躯一颤,贝齿紧抿红唇,心中天人交战起来。
高世德接着道:“你留下再坐一会儿,等她睡着了再走......”
“啊?好。”美妇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感情是自己想岔了。
小碗抬起小脑瓜,委屈巴巴,“呜呜呜,我都听到了!”
她哭诉道:“阿爹、阿娘抱着小碗睡......”
高世德柔声道:“小碗先睡好不好?”
小丫头哭得语无伦次,“不、不要,小碗和阿爹阿娘一起睡......”
高世德抬起头,面带难色,“夫人,小碗一直这么哭,也不是办法。要不......你就暂歇一会儿?”
这话说出来,高世德都觉得有些荒唐,不由暗暗鄙视自己。
美妇只觉一股温柔的漩涡将自己轻轻裹挟。
她睫毛轻颤,声音低不可闻:“......也好。”
高世德起身将小碗放到软榻上,伸手擦了擦她的小脸,“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小碗乖乖点头,“嗯。阿娘,快来。”
高世德回头看向站在光影中的美妇,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如此暧昧窘迫的场景,要说他心中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
一丝旖旎的念头,如同暗夜中悄然窜起的火苗,在他心底轻轻摇曳了一下。
高世德的床并不靠墙,美妇红着脸,绕到另一边坐下。
小碗道:“阿娘,帮我把衣服脱了。”
美妇帮女儿脱去外衣,小丫头“呲溜”一声钻进被窝,“阿爹,阿娘,咱们快睡吧。”
二人相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和衣躺下。
小碗脆生生道:“你们抱着小碗。”
说着,她拉住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小丫头终于心满意足,小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渐渐合上眼皮。
帐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罔笑波全身紧绷,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心慌意乱。
高世德望着帐顶,他能感觉到那具娇躯的僵硬,甚至能隐约听到她过快的心跳声。
美妇身上那股如雨后幽兰般的淡雅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他的鼻尖,撩拨着他的心弦。
两人一动不动,仿佛两尊石像,中间是连他们世界的小小桥梁。
两个本应平行的人生轨迹,被命运的丝线轻轻拉近。
微妙的情愫在这方狭小的天地,无声地发酵、蔓延。
时间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觉得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女人却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小碗一声梦呓打破了宁静,“阿爹......阿娘......”
罔笑波混乱的思绪被这声呼唤拉回。
孩子睡着了,她该走了。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掌,却突然感到那只大手传来一股温柔的力量。
罔笑波惊愕地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高世德低声道:“夫人,夜深了,外面风寒露重。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吧。”
罔笑波心尖发颤,“可、可是......”
高世德目光掠过她羞红的脸颊,声音轻柔,“看得出,小碗真的很想要一个爹爹......”
高世德眼里满是深切的怜惜,“你一个女子,照应老小,也需要一个男人为你遮风挡雨。”
“我知道,这话非常唐突,不合时宜。”
“但在与你的短暂相处中,我发现,你身上有落难不折的坚韧,有守护家人的孤勇,有洞明世事的清醒。”
“说实话,面对你这般睿智、善良、美丽的女子。”
“我见色起意了......”
高世德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给美妇消化这些话语的时间。
他的拇指在美妇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罔笑波觉得,高世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轻轻敲在了她的心尖上。
尤其是那句“我见色起义了”,更像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告白。
这本是个贬义词,而且非常轻浮。
但高世德在赞美了美妇的内在之后用出来,却更凸显出佳人的外在,对他也有着致命的吸引。
罔笑波贝齿紧抿红唇。
她隐隐猜到,高世德为何要往自己头上套贬义词了——朋友妻,不可欺!
这反而说明,高世德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而不是出于丈夫的托妻献子,也不是出于怜悯施舍。
高世德道:“夫人,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美妇面对高世德本就没有心理防线,而且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轻轻“嗯”了一声。
高世德心中大喜,轻拍佳人手背,“放心,老夫人那里,我亲自与她说。”
笑波轻声道:“婆婆并非刻薄之人,她说......只要我觉得好,她没意见......”
这句话,无异于取于最后的通关文牒也盖好了红戳。
高世德闻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是吗?那太好了。”
他握着美妇的柔荑,轻轻婆娑起来,“夫人放心,日后我必倾心相待,视阿豹为己出,待小碗如明珠。”
听着高世德的承诺与告白,笑波睫毛轻颤,“嗯。”
高世德缓缓坐起身子,“其实,我不习惯穿着外衣睡觉,有些硌得慌。”
笑波也跟着坐起身,“那妾身帮你宽衣......”
高世德自然不会拒绝,“那就有劳夫人了。”
笑波下了床,刚来到高世德身侧,就被高世德一把揽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