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二楼和一楼比起来果然差距很大,至少往里走一段距离后,昂贵的隔音建筑设备起了作用。
一楼的喧闹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安静。
二楼有一条很长的走廊,而左右两边是无数的分岔口,走进去,便是一个包厢。
每一个分岔口的左右两边,都站着看门和等候吩咐的侍者。
祈愿不知道高雄在哪间房,但此时此刻,她终于长脑子了。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有高雄的电话。
于是祈愿很装的拿起手机,将那个从程榭那里得来电话号码拨通。
包厢里什么情况,除了里面的人谁也不知道。
祈愿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甚至没有人接。
于是祈愿又冷着脸打了第二个。
这次电话响铃三十几秒,终于有人接通了。
对面马上传来了一道有点不耐烦的声音:“谁呀!都不接你电话了还一直打什么?”
祈愿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高雄。”
她后面就没再说了,她觉得以高雄对自己的畏惧程度,即使只是念他的名字,他也应该马上听出自己的声音。
果不其然,对面稍微有点嘈杂的背景音里,高雄愣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的开口。
“不是……错觉,我喝多了。”
然后祈愿就听见,电话那边有人开始大声质疑这里卖假酒。
祈愿:“。”
懒得再跟他废话,祈愿直奔主题和重点。
“不是错觉,你现在立刻出来见我。”
说完,祈愿就挂了电话,她转身,双手插兜,再靠墙。
装起来了,燃起来了。
祈愿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
她怎么可以这么装,果然,人的本质都是装货。
她咳嗽一声,又转头对宿怀说:“等会你就拿出你装货的态度,千万不要给我丢面子好吗?”
虽然在祈愿心里,他本来就很装。
虽然不是很懂祈愿口中所说的“装货”具体应该怎么理解。
但他了解祈愿,所以对于她稀奇古怪的形容词,宿怀总能从中领悟到七分。
“好,宝宝。”
正说话的功夫,祈愿却突然听到走廊的那边传来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脚步声。
她瞬间恢复自己高贵冷艳的形象。
然后一秒破防。
因为来人根本不是她想象中有点非主流,发型还有点邋遢,所以看上去很糟糕的小麻子脸。
相反,来人身穿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所以看上去倒颇为正经。
身材高挑,肤色白皙,鼻梁坚挺,五官英俊,是很典型的东方男人面孔,带着一点点年上的韵味。
不得不说,祈愿又被勾引到了。
不是她花心,而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男人果断朝着她走来,祈愿忍不住感慨。
果然男大十八变。
明明高中的时候,高雄还是一个整天喊着要称霸世界的中二少年。
怎么现在就……突然变得有韵味起来了呢。
祈愿觉得自己火气都下去了不少。
她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被气笑了。
而旁观目睹了一切的宿怀却没有什么表示,也没有什么反应。
就像祈愿所想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祈愿也说了,谁能美过他呀?
宿怀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他也很清楚,虽然祈愿是个很喜欢欣赏貌美脸庞的人,但她却不是随便的人。
他相信,祈愿爱一个人,是珍惜的,也是慎重的。
而他此刻,正在被这份爱眷顾。
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她真的和其他男人有了接触又能怎样?
她又不爱他们。
宿怀没有所谓的忠贞意识。
应该说从头到尾,他对这方面的界限都很模糊。
只不过遵循世俗意义,他也按部就班,跟着规则走下去。
偶尔发泄一点不应该存在的占有欲。
伪装一下自己对其他男人的敌意,和醋意,从而让祈愿在这段感情中,无限获得情绪价值。
或许在意另一个人的身体,是爱的一种证明。
毫无意义,但要遵守。
因为宿怀还知道,祈愿和大多数的正常人一样,她在乎这些。
就像走在街上,如果自己让一个女人摸了自己的脸。
祈愿的巴掌会在触摸后的第二秒,如约而至。
……
所以宿怀在这一刻,他选择挡住祈愿的半边身子,刚好能和对方拉开距离,又不至于完全包围让人产生不悦感。
祈愿当时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
悔啊!她真不应该啊!
都是外面那些坏男人勾引她啊!
那为什么不在现实里呢?
因为心里只是想想而已,但如果在现实里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嘴巴了。
祈愿又不傻,巴掌这种东西,都是给别人吃的,又不是给自己的。
“你好,请问是祈小姐吗?”
那黑色西装的男人开了口,声音低沉好听,和刚才电话里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祈愿的脸瞬间就变了。
“……”
“你好祈小姐,我是高先生包厢的随侍管家,我是07号管家,很高兴见到您。”
此时此刻,比起欣赏美,祈愿更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一晚上了,一直在挑衅。
这个高雄到底还要给她制造多少麻烦?
祈愿拧眉:“高雄呢,我不是让他出来见我吗?”
西装管家弯腰:“不好意思向您传达歉意,高先生不是不想来见您,而是可能会慢一点,所以拜托我先来请您过去。”
“因为刚才在接了您的电话之后,高先生实在太激动了,所以不小心从……茶几上摔了下去,现在腰不太能动得了。”
黑衣管家说的话很周到,祈愿确实也不太能继续说什么了。
她深吸了口气:“带路。”
顺着一条走廊继续向前走,又持续路过了三四个分岔的小走廊,带路的管家停了。
他微笑朝祈愿示意方向,祈愿顺应他的手臂转头。
一张韵味十足的脸,瞬间变成了记忆里那个有点一言难尽的脸。
“我去…真是你啊?”
高雄说完,又下意识捂了捂嘴,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他五官都缩到一块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高雄要哭了,他是真不愿意面对祈愿,面对现实。
他表情和声音一样苦涩。
“我的意思是,我腰疼,疼死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