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雅姐妹家里的情况,徐岩还真不太了解。
主要当初的他们,自己能够逃命就不错了,根本顾不上别人,更没条件去寻亲,大家也就刻意避开了不谈。
跟吴欣悦一番攀谈才知道,吴家还是个大家族。
吴家祖籍是金花市人,从吴思雅爷爷就在家里开厂子的。
吴思雅爷爷共三子二女,基本上都经商了。
吴思雅爸爸是老大,在家接管了家里的企业;老二和老三(吴欣悦)在杭市,吴思梦是老二的独女。
期间,吴欣悦跑去苏市,准备接管那里一家企业,恰好吴思雅考上了苏市一所大学,家里干脆就直接在苏市买了套房子给吴思雅。
结果苏市的合作没谈成,吴欣悦主要还是在沪杭两地来回跑。
末世降临后,老二吴欣迟和吴欣悦,也是经历了一番磨难,最终才在金盖山站住了脚,还拉起一支队伍。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去苏市找吴思雅姐妹,但跟徐岩他们当初面临的情况差不多,无能为力。
别看距离这么近,先别说路途上的风险,即便去了……兵荒马乱之下,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何况,他们的日子也不算好过,中间吴欣迟还战死了,留下个孤儿寡母。
也就这个冬天里吴欣悦才算好过了点,如今却又得迁徙。
南迁莫干山,谈何容易,这一场,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说到艰难处,吴欣悦吴思梦姑侄女俩都不禁潸然落泪。
于丽安慰道:“好啦,莫干山你们也不用去了,今后跟着我们就成了。”
两人都点了点头。
吴思梦偷偷打量着徐岩,猜测着他跟吴思雅吴思琪的关系,虽然没人说,但她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于丽毫不掩饰她跟徐岩的亲昵,而她说吴思雅吴思琪是她的“姐妹”。
不是一个姓,还能是哪种姐妹?
吴欣悦收拾了心情,刚准备详谈他们如何往冀南迁徙的事情,徐岩又问道:“这么说,思雅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如今仍在金花市?”
“是。”
吴欣悦想了想,道:“我们老家在横店,那里多山,他们理论上应该能立足。可惜,无法联系。”
金花市,横店镇。距离倒也不算远,如果不知道还罢了,既然知道,那就不能置之不管了。
吴欣悦和她二哥在杭市这种外地都能生存下来,更何况吴思雅的父母爷爷在老家、还算是当地的地头蛇,大概率不会死。
这时,游艇突然开始减速。
徐岩一抬头,隔着窗户边看到,远处一艘小艇向他们驶来。
很明显,这是之前徐岩他们在海洋之星上就看到、朝他们驶来的打鱼船队那一伙人。
徐岩伸手指了指对方小艇,对吴欣悦道:“他们在南边打鱼,我们撞见了,估计他们是想见见我,一起见见吧。”
吴欣悦点了点头,心道:“谁看到这么庞大的舰队,不想过来见见呢?”
当然,她也明白徐岩的另一层意思,她是“地头蛇”,对本地的情况应该了解。
不多时,双方先用无线电沟通了一下,然后对方小艇靠了过来。
小艇不大,上面连同司机一共坐了五个人。
留下一个驾驶员,其余四人登上游艇。
他们站在船尾,徐岩等人站在客厅门口的飞檐底下,中间隔着一片带露天泳池的甲板。
末世之下,陌生人会面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基本礼仪。
毕竟,你不清楚对方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来者四人是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看起来年龄倒也不大。
末世之下,生存第一,就连女人都开始不在意外在了,男人更不在乎,邋遢的很多。
络腮胡子看着徐岩等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那支舰队的?”
这伙人,太奇怪了,先不谈性别比例,就是徐岩这个唯一的男人,穿得整整齐齐、脸干干净净,跟去参加酒会似的,哪有一点“幸存者”的样子?
于丽点了点头,道:“请先介绍一下你们的身份和来意吧?”
见到于丽点头,络腮胡子立刻放低了姿态,道:“我们是本地的幸存者,看到你们朝我们这边来了,就过来看看。”
本地?
吴欣悦先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骤然一变,道:“你们是楼海蛮子?”
络腮胡子闻言一怔,顿了顿才拱手道:“在下楼通天。”
吴欣悦一张脸有点红,“楼海蛮子”是外人给他们起的外号,刚刚顺嘴给说出来了。
她随即给徐岩介绍道:“这是……海宁县的一小股幸存者,应该是一大家子人,他们一直住在……住在县里,但是他们很厉害,在这边还是挺有名气的。”
“住在县城里?”
徐岩回头望了望前面的海平面,不禁一怔。
前面就是海宁县城,早已经被完全淹没了。
吴欣悦解释道:“海宁如今还有一座高楼没有被淹,一座二百七十米高的摩天大楼。当然,楼虽然还没倒,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正常是没人敢住在那的,但是他们楼家偏偏就在那不走,他们明明有能力迁移。”
“外人只知道他们姓楼,别的一无所知。”
楼通天居然听见吴欣悦小声说话了,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楼家二十二口,自末世后一直住在那儿,反正这楼也没人要了不是?”
于丽吃惊地道:“你们一家……二十二口人?”
楼通天直接搬着手指头道:“我,我老婆,两个弟弟,两个弟媳。三个儿子三个儿媳,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三个侄女三个侄子、两个侄媳。”
康晓雅一边听着,一边跟着搬指头数起来,数完之后吐了吐舌头,道:“乖乖,真是二十二个人。”
徐岩吃惊地道:“你们……全都活下来了?”
“昂。”
楼通天点了点头。
吴欣悦再度压低了些声音,嘴巴几乎贴到徐岩耳朵上了,小声道:“他们脾气很古怪,有几家势力招揽他们,他们都不去,就死守在那栋大楼上。”
徐岩也有些难以理解,大风巨浪,那大楼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住在那儿不害怕吗?
他好奇地问道:“那是你的楼,舍不得放弃?”
楼通天拍了拍胸脯道:“那楼是我们装修的。我们兄弟几个,还有儿子侄子,都是装修工,结果楼还没装修完,末世就来了。别人都跑了,我们就一直留在楼上,把自己老婆孩子也都接过来了。”
说完,他还有些感慨道:“多好的楼啊。”
末世都一年多了,他居然还在那儿感慨楼。
邬雨琴忍不住好心劝道:“你们……最好还是搬到附近山上去住吧,那楼早晚都是要塌的。”
楼通天听了,脸色顿时一变,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
吴欣悦听邬雨琴说到一半就想劝止她,结果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头痛地捂住了额头。
你劝楼通天放弃他的楼?
那不是要人亲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