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益丰主业实现高速发展的不同,张建川92年斥资买下的民丰、安丰表现都只能说一般。民丰实现三千七百多万,但净利率很低,算上贷款财务利息,几乎没啥利润。
张建川预计今年如果民丰要向外拓展,在外省构建新的经销渠道,可能投入更大,而在市场尚未彻底打开之後,有可能会出现亏损,这一点他有思想准备。
安丰的情况和民丰相似。
如果安丰发展要加大新厂区和火腿肠生产线的投入以及在新品牌的塑造,那麽很有可能刚刚扭亏为盈的安丰发展又要陷入亏损中。
不过张建川同样可以接受。
不是每一家企业都能像益丰那样赶上最好的风口,饲料产业已经进入了拓展外省市场这一关口上了,必要的投入是难免的。
同样安丰发展的火腿肠要跟进,一样也需要大投入,张建川甚至做好了93、94年两年亏损心理准备,力争95年来实现盈利。
如果再加上从去年投产开始就一直处於亏损状态的普丰生化,明年恐怕一样无法实现盈利。鼎丰的情况也一样,如果明年加大投入在十万羽蛋鸡和肉机生产线建设,毫无疑问也会是亏损的一年。这就意味着益丰、泰丰、鼎丰、民丰、安丰五家丰字头企业,只有益丰是有把握继续保持高速发展,盈利继续增长,而鼎丰、民丰、安丰三家大概率都是亏损,只是亏损幅度不一,而泰丰能不能实现盈利则要视情而定。
看完这些报表数据和各家企业对明年市场展望以及生产预期,张建川都有些怀疑自己买下民丰、安丰以及加大投入到鼎丰是否明智了。
张建川也给市场调查研究所这边提出了就民丰、安丰和鼎丰三家企业的市场研究任务,要求对92到96年这五年饲料、肉制品和养殖业市场情况和发展趋势拿出一个综合性的调研报告出来,并提出三家企业未来发展的一个构想。
市场调查所在93年将会迎来一个疯狂扩张的阶段。
除了本身已经具备相当实力的方便面食品这一块外,张建川准备将市场调查所彻底独立出来。其主要任务要分成几个板块来进行市场调查研究,而所需资金则由益丰等几家企业按照比例来进行分摊张建川有感觉,未来这个市场调查所和产品研究院将会成为企业发展的一个关键支点,要想在和竞争对手的对决过程中占据优势,这两个部门做大做强至关重要,尤其是对技术含量要求不是特别高的行业,更是如此。
张建川最後一站是普丰生化。
「张总,让你失望了。」李礼表面的态度比较谦和的,但骨子里的那种倨傲和自信还是掩饰不住,「半年来的表现,感觉始终有点儿不尽人意,就像是差一口气一样,…」
张建川示意对方入座,坐下来谈。
接触了这麽久,张建川已经意识到李礼不是一个单纯的科技专家技术人才,内心仍然有着想要在事业上成功的野心和渴望。
这个事业上成功不仅仅是说在工艺技术上的成功,还渴望在商业上的成功,否则对方不会接受自己的投资和控股。
「那你觉得问题究竞出在哪里?还有什麽需要?」张建川很耐心。
在他的几大产业中,虽然益丰最成功,但从技术含量上来说,方便面技术含量有限,无论如何加大投入,这种快消单品有很大限制。
相比之下,饲料、肉制品等都要比方便面需要持续的技术研发投入,而像肝纳素这种产品的技术含量就更高了,可以说普丰生化就是目前张建川手中对技术研发投入要求最高的。
张建川当然希望赚钱,希望成功,但他知道研发投入越少的行业,往往也就意味着护城河很低,一旦风口不在,竞争就会变得想像不到的激烈,你未必就能胜出。
竞争中,要麽靠打价格战,消耗资金,要麽就靠高技术壁垒。
而高技术壁垒,不仅仅需要投入大量研发资金,而且还需要时间和技术积累,但一旦这种护城河确立起来,占据先机,对手要想跨越,就远不是靠资金投入就能跨越的。
正因为如此,张建川才愿意在肝纳素这个项目上斥巨资来尝试一把。
就目前来看,张建川还是满意的,哪怕普丰生化的生产并未正常,研发进度也没有达到预期,但从郑云松和张文二人的介绍来看,起码研发是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就足够了。
三年亏损,这是张建川在内心为普丰生化划的线。
只要三年内研发达到预期,然後能让普丰生化从传统工艺的肝纳素提取进阶到新的肝纳素提取工艺商业化完成,都值得。
所以在此之前,一切他都可以容忍。
「不太好说,我觉得没啥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需要不断的实验和比对,不断地尝试,搞科研本来也就是这样,我也和郑老师与张文探讨过,他们也认同我的观点,还是只有不断大量地实验,生产过程中结合着新工艺摸索,如果怕成本太高而舍不得投入,那日後真的研发结束投入工业化运行,那可能还要付出更大,张建川摆摆手,「李礼,我今天来不是来催促进度的,你按照你的思路继续进行,不要被外界因素干扰,我早就和你说个,我有这个耐心,至於说今年亏了七十万,没关系,我亏得起,…」
张建川的态度反而让李礼有些不安了,「张总,我们会竭尽全……」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要觉得我是故意唱高调再给你施加压力,科研这种东西本来就来不得半点虚假,所以你还是按照既定路径走,如果流动资金不够,可以从银行贷款,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还可以增资,都不是问题,…」
李礼哪里还能不明白张建川的心思。
增资就意味着扩股,这同样意味着自己奖励股份还没拿到,原来的股份就会被稀释了,要避免这种现象发生,自己只能加快研发进度。
「张总放心,我会考虑的,…」
张建川没有在普丰生物逗留太久。
即便就这短短两个小时,张建川也知道自己肯定又在李礼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认为自己又想要稀释他的股份,剥夺他的主导权了,但实际上自己并无此意。
当然这样也好,适当给对方一些压力,才能让他加倍努力,张建川乐於见到早一些成果出来。无论哪个结果,自己都不亏,越晚自己通过增资扩股获得的股权越大,而越早,企业迅速就能实现扭亏为盈,未来发展壮大的进度会更快。
张建川知道自己和李礼的合作并不是对方内心中的最优,但他又找不到更好的资源来满足他的需求。资本不是慈善,张建川也不认为自己的条件有多麽苛刻,只能说李礼想得太多,现实已经教育了他,希望他能清醒一些。
如果他要在专利工艺技术的研发上耍什麽花招,那麽张建川也会教他好好做人,也要让他明白资本的贪婪和残酷。
劈里啪啦的鞭炮和刺啦刺啦的烟花响起时,张建川已经在春节联欢晚会那《难忘今宵》歌声中睡着了。回到家中不出所料,益丰的奖金问题成为汉纺厂讨论的焦点,也同样成为张家一家人讨论的焦点。张建川却没有多大兴趣,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也没啥好解释的,盈利了,就该发,而亏本了,没盈利,那自然就只能勒紧裤腰带,能省则省,能免则免了。
周玉梨陪在张建川身畔,一副小鸟依人模样,和张建川他们一家人看电视。
周家一大家子又回嘉州了,周家屋里没人。
张建川也很清楚,周铁锟两口子应该知道了自己和周玉梨的关系,而主动任由周玉梨一人留下来,其实也已经有点儿「推波助澜」的感觉了。
张建川甚至怀疑周铁锟两口子应该都和自己父母或明或暗地沟通过了,达成了某种默契,要不为什麽自己爸妈对周玉梨这样依偎在自己身旁,甚至连鞋都脱了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熟视无睹。
和周玉梨挽着手出来,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烟火味,让人头脑也为之一清。
昨晚在云顶小筑住的,得偿所愿,梅花三弄,…
张建川却发现自己把手伸入周玉梨衣襟下时,竟然没有多少愧疚感,偶尔童娅、姚薇还有奚梦华的面孔会钻进脑海中来,但随即又被自己驱离出去。
但这种情形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看着周玉梨开始有从纯欲向狐媚进化的那张脸露出诡谲的笑意时,张建川就知道自己打得主意只怕又落空了。
不出所料,看到周玉梨洗漱完回到屋里手里握着的护舒宝和安乐在相互比较时,张建川就只能望而兴叹了。
难怪这丫头这麽爽快大方,原来早有「准备」,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