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前面一个问题张建川觉得姚薇问很正常，毕竞她没当过老板，很难站在自己角度来考虑问题。毕竟四千多号工人，人均一千二百元，那就是五百万。
按照股份来算，那即意味着有三百万左右属於自己的利润被发出去了。
哪怕本身这笔奖金就是该发的。
但你可以发一半，也就是六百元，甚至只发四百元，一样在私营企业里边算是绝对慷慨大方的了。可你却非要发一千二，多发这几百元，如果节省下来，落到自己头上也是一两百万，自己肉痛不肉痛？说实话，张建川没觉得肉痛。
在他看来，多发几百万，对於偌大的益丰来说，不算什麽，益丰明年稍微努力一些，就可以轻松赚回来。
92年一年益丰净利润都是一个多亿！
你都赚到一个多亿了，还在乎多给工人们发三五百万？
张建川始终是那个观点，钱你不用出去就是纸，赚到的钱，该增加生产投入的增加生产投入，该再投资的再投资，该消费的消费，就得要花出去。
对自家工人，张建川始终觉得这也是一笔最宝贵的财富。
你把这些工人用好了，他们工作认真努力，劳动效率提高一些，少些浪费和安全事故，啥都有了。当然不是说你发钱发得多，这些方面就一定会做得更好，但这绝对是一个积极因素。
张建川也不认为私人个体老板就都是自己这种心态，能节省的节省，能多揣在自个儿腰包里几个算几个，这才是常态。
但张建川觉得如果你想要把企业做得更大，或者再直白一点儿，你想赚更多的钱，那你就得要有更大的心胸格局。
连自己的员工你都吸引不了留不住，他觉得这个老板就是失败的，可悲的，就算是能赚到钱，那也不会有多大的局面。
至於姚薇问的第二个问题，覃燕珊和崔碧瑶能拿多少，张建川觉得这可能纯粹就是姚薇的恶趣或者心中的好奇了。
「姚薇，为什麽要发这几百万，可以有很多理由，但我觉得都不及一个理由最朴实无华，就是这几百万本来就是他们该拿的，因为他们为公司赚到了更多的钱，这是他们该得的！」
「或许有人会说你可以少发一些，自己就可以多赚一些，但我要说，你觉得我要多赚钱需要靠这种方式麽？如果靠克扣工人工资奖金才能赚到钱，我觉得这种企业和老板既可怜，更可悲可恨,」张建川一摊手，「或者你会觉得我成功了才会这样自夸，但这是我心里话，用这种方式赚钱，我不屑！」
姚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管你内心是否真心如此想，但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论迹不论心，我觉得你都值得称赞和尊重！」
张建川笑着起身，「走吧，吃火锅，热盆景，汉州最负盛名的，…」
「哼，别忙，少用这种方式来回避我最後那个问题，碧瑶和燕珊能拿那麽多吗？」姚薇也跟着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嗨，姚薇，你怎麽还纠结上这个问题了？」张建川很好笑，「她们俩拿多少钱和你又没啥关系，你操这个心干啥？」
「不，我就想知道，给自己心里一个答案，看看自己的选择究竞错没错，如果错了，那会激发我的动力，让我加倍努力，如果没错，我也会心情愉悦，…」
姚薇微笑着道：「但有一点，你不准撒谎骗我！」
张建川笑了，「不至於，骗你干啥？只是我觉得她们年终奖金拿多少怎麽就能和你选择错没错拉上关系了？比你拿得多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竞她们牺牲了铁饭碗的稳定性，承担了未来随时可能因为益丰关门倒闭进而导致她们失业的风险，而你进了政府，旱涝保收，退休之後还能有退休工资，…」「建川，你说的这个不对，我固然获得了相对稳定的环境，但是却成长发展空间却更狭窄和受限更多，她们承担风险的同时也获得了更为广阔的成长发展空间，所以我觉得这两者可以抵消，我也不认为我现在的工作量和辛苦程度就比碧瑶和燕珊逊色，…」
姚薇跟随着张建川走出咖啡馆，仍然是不依不饶：「快告诉我，碧瑶和燕珊年终奖有多少？不会比工人还少吧？」
张建川无奈地上车，示意姚薇也上车：「行了，没多少，肯定比你多很多倒是真的，他们俩年终奖大概是三千出头，不到四千块，也许明年会更高一些。」
姚薇咬牙切齿，鼻息咻咻：「还没多少？她们俩年终奖已经赶得上我一年总收入了！我真的有点儿後悔了！」
张建川启动汽车，淡淡地道：「姚薇，我问过你的事情，明年开年就应该有指标了，以工代干就能正式转干了，但好像你要去干部管理学院培训三个月才行。」
姚薇眼睛一亮，「真的？」
「应该不假。」张建川对姚薇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我问过郝部长你的事情，原来商书记还在当副书记的时候我也和他提过，虽说他现在走了，但是应该程序这些都走完了，就等开年上常委会研究吧，应该问题不大。」
热盆景的生意永远都是爆满的。
张建川提前就预定了，但是即便这样也只能找了一个旮旯里坐着。
和大龙火锅城那种相对宽敞的环境不同，这里更多的还是吃个热闹氛围，当然味道也绝对够劲儿。一顿火锅就在二人唏嘘呼喝间过去了，几瓶啤酒对二人来说都不算什麽。
恰恰是这种宽松畅意的氛围，让两个人都感到格外轻松，也格外惬意。
汽车把姚薇送到安江县城她租住的所在巷口。
张建川也喝了酒，虽然喝得不多，但他也不会去开车，田宗喜把他和姚薇送到花溪街口。
街巷里灯光有些黯淡，张建川下车，手插在衣兜里，四下打量了一下，太暗了。
给田宗喜说了一声，让他等着自己，这才陪着姚薇往里走。
姚薇并没有过量，但却有些说不出兴奋躁动。
看着身旁陪着自己往里走的这个男子，巷子里略显幽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显得眉峰高峻而深邃，似乎带着几分冷峭的思考神色，姚薇心境没来由地一阵躁动。
唐棠，单琳，……，奚梦华。
在厂里，她从熟人那里听到一些风声，似乎张建川回厂里在招待所住的时候，奚梦华就要专门调班，也就是说，专门要去「伺候」张建川。
初一听到这个消息，姚薇觉得可笑，也不可思议。
或许奚梦华很感激张建川帮了她忙，但是也用不着调班去「伺候」吧？
所以她不相信，但是很快这个消息得到了确证。
或许是偶然遇上，但是当她和奚梦华见面时感受到奚梦华的不太自然时，她才开始起疑。
奚梦华心思细腻，有些小心计姚薇是知道的。
甚至奚梦华也知道自己对张建川那点儿有些微妙的情愫，还问过自己，自己未置可否，但她就应该明白才对。
可如果奚梦华居然存了这种心思并付诸行动了，姚薇觉得这就有些难以容忍了。
如果说你奚梦华真的想要做个什麽，你大可和自己说清楚，明知道和自己和张建川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却要偷袭背刺。
这让姚薇既有些伤心，更多的还是愤怒。
她不信奚梦华能得逞，哪怕奚梦华姿容长相的确不差，但是张建川应该不至於如此饥渴才对！再不济，也还有周玉梨在厂里，姚薇是知道张建川和周玉梨之间那份诡异关系的，只不过周玉梨那身材姚薇也同样清楚，和奚梦华比，不在一个层次上。
当姚薇突然挽住自己的胳膊时，张建川讶然地侧目而视。
姚薇却没有说话，只是这麽安静地挽着他的手，往小巷深处走去。
张建川觉得姚薇一直是情绪很稳定的一个女孩子，清醒理智，偶尔那麽一两次情绪的释放，也都是酒後的情之所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这会儿如此冷静地挽自己手，弄得他都有点儿不会了。
「怎麽了？」
「没怎麽，就觉得我都和你认识几年了？三四年了，却连手都没牵过，有点儿不服气」
姚薇的话让张建川茫然：「不服气？何来不服气一说？」
「不服气就是不服气，不甘心，心情不爽，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想牵你手挽你手了。」始终还是喝了几杯酒，姚薇觉得自己这会子胆子更大，思维更清醒而又敏锐，如同天马行空一般的跳跃奔行，自己都有点儿控制不住一样。
张建川也不太在意，或许就是情绪上来了，有感吧。
上次姚薇还在背後抱着自己哭了，弄得自己也没搞明白这丫头怎麽了，还不就一样过了？
「挽我手又不是啥高级待遇，……」张建川平静地前行。
小巷里走出来一对中年夫妻，应该是认识姚薇。
看着姚薇挽着张建川的手，两人略感惊讶，大概是从未看到姚薇和哪个男人挽手而行，但也是笑着点头就过了。
姚薇心里既得意，又有些轻松洒脱，还有点儿报复性的畅快，「哼，那你的意思是说很多人像我这样挽你手而行了？」
张建川老老实实地摇头，却也不多解释，越解释漏洞越多：「并不多…」
姚薇心情一松，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自己这算什麽？
他也不拒绝，甚至还从挽手变成了牵自己的手，这让姚薇反而有些心·慌意乱。
从挽手变成手指相扣的牵手，这种变化姚薇不知道意味着什麽，张建川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反正姚薇都敢踏出第一步，他难道还不敢走第二步？
那也太小瞧了他的勇气了。
心思微乱的二人在各自走出了一二步之後反而有些不知该继续下去了，一直走到姚薇租住的门口，姚薇终於抽回手。
拿出钥匙开门，姚薇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麽紧张过，口乾舌燥，脸烫心跳，既不知道该说什麽，又不知道该做什麽。
似乎是觉察到了姚薇的紧，好像还有一些期待，张建川就是这麽觉得的。
看着姚薇手里玩弄着钥匙，手足无措的样子，张建川突然觉得这个丫头挺可爱。
没有多余的想法，就这探手擡起姚薇的脸颊，在姚薇明亮而又有些微微躲闪的目光中，轻轻吻上那丰腻娇红的唇瓣，……
很快张建川就能感受到姚薇勇敢而热烈的回吻，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胆而炽热。
丁香笑吐娇无限，语软声低，鬓云松，……
一直到张建川双手悄然钻入羊绒衫，把握住那对饱满时，姚薇才终於清醒，挣扎着喘息脱身，退後一步进屋，「不行，建川，…」
张建川站在门外，看着依然清醒摆出一副防范架势的姚薇，摊了摊手：「嗯，不行就不行，那最後再抱一下总可以吧？」
姚薇瞪了张建川一眼，心间如长满杂草一样烦乱不堪，咬了咬牙，还是和张建川抱了抱，却小声道：「我们继续原来那样好不好？」
「你说呢？」张建川反问。
「我觉得……」姚薇最终摇头没说出答案，只是捂住自己脸闷闷地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今晚就像中邪了一样，…」
「那就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样升起。」张建川并未趁人之危，而是笑着退後一步。
他相信如果自己非要进门，也许姚薇并不会峻拒，但他觉得那样并不好一直到回去的路上，张建川都在思索，自己和姚薇之间怎麽就突然走到这一步了？
到底是自己早有蓄谋，还是二人的感情自然升华所至？
但是说实话，张建川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有什麽意外或者不适，一切都如同水到渠成，那份感觉很舒服。嗯，无论是亲吻，还是那最後一握，娇腻坚挺，让人回味无穷。
只不过这样的情形会带来什麽，他不知道。
也许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明天早上起来，一切又和原来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