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基仪式之後肯定免不了要一顿饭。
安排在安江宾馆。
张建川、陈霸先、褚德辉、杨文俊四人和县里一干领导和区乡局领导坐在一起,而其他工作人员则坐了另一桌。
节前的这种饭局就显得很轻松了,本身就是一个形式,大家心情都不错,气氛也很舒服。
春节前後这种酒局饭局太多,张建川对酒就很克制了,一般能不喝都不喝,实在不行,三到五杯二两酒就是底线了。
好在到了这个位置上,能够强劝张建川酒的人也找不出几个来了,同时真的能强劝张建川酒的人,人家反而很理解,往往都要主动劝张建川少喝。
像这一桌覃昌国就很理解张建川年边上的繁忙,主动招呼大家,三杯以内,不超标。
「县长,那就感谢理解了,这几天市里、区里各种会,都是我和简总轮着去开,还有一些必要的业务应酬不去也不行,有时候觉得人都要分成几瓣了,…」
张建川举起酒杯示意,抿了一口。
「简总和我都在商量,能不能在行政部或者公关部专门请两个形象气质佳,特别能喝的,不管男女,安个总经理助理的名头,带出去就专门来负责喝酒,其他啥也不管,反正大家也不明白益丰内部的人事安排,张建川的话把王怡逗笑了,「建川,益丰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连陪酒都要请专门高手来了?」「谁说不是呢?」张建1川无可奈何,「有时候你如果不想喝酒,就会被视为不尊重,我自认为酒量还过得去,但你这种天天喝,顿顿喝,谁也受不了哇,…」
「什麽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什麽冷酒伤肝,热酒伤肺,不喝酒伤心,什麽月母子遇到老情人,宁伤身体不伤感情,都是说喝酒的「经典语言』,一套接一套,再具体一点,那就是怎麽某天你和某领导吃饭都喝了几杯,在我这里就喝一杯两杯了,看不起我?这种帽子一扣下来,就意味着喝酒的气氛都被破坏了,就算是喝下去,心里边都不自在,……」
王怡作为女干部,酒量其实也不差,她也一样不喜欢这种一上桌子就开始拚酒的氛围,点头认同。「建川说得是啊,我就主张,喝酒量力而行,助兴即可,最好不要尽兴,以免伤了身体也是自己的,给自己给家里都添乱,……」
张建川举起酒杯,「我今日就道歉了,覃县长、王县长、葛主任,姜局长,田书记,许书记,我就先代表益丰和鼎丰感谢县里、区里镇上各方面支持了,未来民丰、鼎丰都会加码在东坝这边的发展,再加上东坝水泥这个项目,我相信明年我来这边时间肯定就比较多了,…」
「在此我先干一杯,然後待会儿我再在那边去敬一杯,剩下一杯坐杯酒,就按照覃县长说的三杯保底了,还请大家理解,待会儿,陈总、褚总和文俊还会再敬大家,…」
张建川端着酒杯来到隔壁桌,杨文俊也跟着过来。
张建川其实不太愿意过来,但又不得不来。
单琳和姚薇比邻而坐。一个优雅淡然,一个娇艳明媚,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总能吸引太多的目光。这一桌坐的是政府办、招商局和东坝区委、东坝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日後打交道更多的还是杨文俊要和区镇两级干部接治,所以杨文俊陪着张建川过来。
张建川和杨文俊过来端着酒杯,张建川主动挨着举杯轻碰,一直到单琳和姚薇二人面前。
「来,单琳,姚薇,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以後这几家企业的发展壮大还有赖於你们的支持和帮助,单琳目光清冷,也举起酒杯,婀娜娉婷地站了起来。
「我们在招商引资局,前期我们义不容辞,但企业一旦落地,这後续的事务就轮不到我们了,何况益丰现在的状况,县里高度重视,今天覃县长和王县长双双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你应该感受得到县里这份诚意才对,……」
张建川也没想到单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沉吟了一下:「单琳,县里诚意我当然感受到了,否则也不会买下民丰和肉联厂,…」
「但你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热情来回报县里的诚意。」单琳平静地道:「我记得两年前民丰饲料厂就提出要进军猪饲料,省农科院也有现成的猪饲料配方专利技术,当时也曾经和县里合资谈过机会,但是後来就悄无声息了,据说是当时省农科院不太看好你离开之後的民丰,两边条件差距较大,…」
「但是现在你买下了民丰为什麽就不能再行启动这个项目呢?民丰就只能做鸡饲料?可现在民丰在安江就有四家生产企业,产能并未完全释放,现在县里猪饲料要麽新望,要么正大,我们安江是全市第一生猪大县,猪饲料需求量很大,未来鼎丰据说也可能要自建规模化养猪场,对猪饲料需求会更大,但民丰的雄心在哪里去了呢?」
张建川怎麽都没想到在饭桌上单琳会突然「发难」,认为自己相较於县里表现出来的诚意自己的态度不够坦诚,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单琳这番话说得也没错。
当初县里和省农科院就「丰收一号」猪饲料就谈过几回,如果当初自己不离开民丰,这事儿早就谈成了但正因为自己离开,邱昌盛的骚操作让省农科院觉得民丰这个对象不太靠谱了,所以提高了要价,而且还排除了民丰,要求和县里合股新办企业。
这又是县里边不愿意接受的,县里就是希望借用省农科院的猪饲料专利技术来推动已经开始陷入增速瓶颈的民丰,整合县里这几家饲料企业,所以最终谈了机会,无果而终。
但现在张建川已经和新望刘氏兄弟就猪饲料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暂时无意进入猪饲料市场,至少在汉川省内是如此。
而且目前新望和正大的竞争相当激烈,就算是民丰和省农科院现在立即谈成,如果要进军猪饲料市场,也会是一个三败俱伤的结局,并不划算。
「单琳,你也看到了猪饲料市场现在竞争激烈,新望和正大这两三年里已经平分了省内猪饲料市场,要打破这一局面,很难,从市场经济和商业竞争角度来说,已经不划算了,…」
张建川的耐心解释并没有赢得单琳的认可。
「建川,据我所知猪饲料市场虽然新望和正大两家市占率是最大的,但是整个省内,甚至汉州市内,仍然有相当比例的中小品牌,他们一样都能在新望和正大两家的夹击中过得有滋有味,怎麽反倒是民丰现在却没有了走这条路的雄心和魄力了呢?就这麽怕亏损?建川,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才对啊,会严重破坏你在大家心目中的想像啊。」
单琳和张建川的对话「交锋」不仅仅吸引了这一桌的人,同时也把覃昌国他们这一桌的人也吸引了过来。
这里边有人知道张建川川和单琳的昔日「恋人」关系,也有人并不清楚这一点,但知道单琳和郝志雄的亲戚关系,可看到单琳能这麽毫不客气地和张建川「对话」,都还是感到震惊。
连姜其英恐怕都不敢这种态度来和张建川说话,怎麽单琳却这麽言辞犀利?
就算是你想要用激将法,但是也要看你身份是否对等才行啊,你一个招商局的普通小干部,敢和县里首富这麽叫板?
张建川苦笑,看样子单琳还是对民丰饲料乃至全市饲料行业的发展有过专门调查研究的。
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单琳在这方面是花了工夫的,但这让张建川有些搞不懂了。
当初单琳和自己分手,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愿意在政府机关踏实工作,而是跳出去好高骛远,可现在,自己这「胡乱蹦鞑」已经蹦跳到了这个高度,让县里的招商引资政策都要围绕自己儿变了。「单琳,这里边还有一些内情,在商言商,民丰做不做猪饲料?可能以後要做,但现在不行。」张建川解释道:「你提到那些诸如鼎丰是不是会做生猪养殖,也许会,但也还是以後去了,…」
「建川,或许我不了解你说的那些内情,但我始终觉得你在民丰饲料的发展上还留有余力,如果你接手民丰,还是和去年前年一样,改观不大,那县里把民丰卖给你就失去了意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单琳清泠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儿冷峻,「建川你就姑妄听之吧。」
话题突然刹车,这反而把这个问题暴露在众人眼前,张建川也不由得摇头,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单琳,才会给自己来这一出。
看覃昌国、王怡的目光时不时抛过来,可能还得要和他们解释一下自己和刘永航他们达成的君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