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缩了缩脖子,满心委屈:“为什么啊?”
“你口口声声说对静初好,却这般粗心大意,就不想想,静初堂堂公主,什么好东西吃不到,怎么就偏偏因为几颗樱桃生你的气?
她精神不好,吃不下东西,你只想着,她是跟你怄气,就不想想,她是身子不舒服,闻不得那荤腥味道。”
池宴清更加莫名其妙:“不舒服?她也没有生病啊。”
老太君杵了杵他眉心,笑得见牙不见眼:“憨憨!明儿一早,你赶紧去一趟红叶山庄,给静初再摘一捧樱桃回来,担保她就不生气了。”
池宴清还有些不情愿:“真是莫名其妙。难怪都说女人不能宠,越宠越有种,眼见就学会骄纵拿乔了。”
老太君“啪”又给了他一巴掌:“不许你这么说我孙媳妇儿!静初当了公主之后,什么时候在侯府摆过谱?可曾让你日行四拜,侍奉三餐?
人家照常孝顺姑舅,对我这个老太婆体贴照顾。就让你摘几颗樱桃,你还不乐意了?难怪说,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浑蛋!”
池宴清嬉皮笑脸道:“我何时说不乐意了?谁让我家祖母帮我娶回来一个小祖宗呢?孙儿自然得捧着她。
我明日一早就去一趟山庄。时辰不早,祖母您早点歇着。”
老太君只笑笑不说话,像看憨憨似的,带着意味深长。
池宴清转身走到门口,突然,身子就僵住了,愕然地扭过脸来,瞪圆了眼睛,磕磕巴巴地问:“祖母,静初她,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老太君这才笑出声来:“还没有傻透气。女人害喜啊,对于想吃的东西,都有一种执念。吃不到嘴里,抓心挠肝地难受。这樱桃……”
话还没说完,池宴清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老太君追着问:“你干嘛去!”
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摘樱桃!”
老太君想叫住他,人,已经没了影儿。
这黑灯瞎火的,去哪儿摘樱桃啊?
这事儿,安王表示也犯难。
深更半夜的,池宴清跑来“咚咚”敲门,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十万火急之事,衣裳都来不及穿好,失了往日的淡定从容。
结果,池宴清气喘吁吁地闯进红叶山庄,竟然只是想要给白静初摘一捧樱桃。
大家全都面面相觑,属实无言以对。
古有一骑红尘妃子笑,今儿有宴世子夜半挑灯摘樱桃,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安王无奈地命人举起火把,将樱桃树下映照得亮如白昼。
池宴清亲自爬上樱桃树,用衣襟兜着,左挑右捡,也只寻了一大捧。
这才心满意足地从树上一跃而下,咧着嘴,对呵欠连天的安王道了一声谢:“改天请安王叔您喝喜酒。”
一溜烟地跑出山庄,打马返回别院。
一来一回,已经将近四更天。
静初房间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池宴清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静初靠在床头,捧着一本医术,满脸倦意。
分明还在等着他。
听到门外动静,静初立即扭过脸来,怪责道:“都这么晚了,你跑出去做什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池宴清兴冲冲地钻进来,献宝一般,将自己衣襟里塞着的樱桃,一股脑地倒在静初跟前:“赔给你的。”
双眼亮晶晶的,望向静初,好像等着夸赞的孩子。
好好一件朱雀红刺绣锦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挂扯了一块,头上还带着两片树叶,经过一路颠簸,竟然都没有掉落。
静初又是有气又是好笑:“你去红叶山庄了?”
池宴清兴奋点头,拿起一颗樱桃,在身上擦了擦,递到静初面前:“尝尝。”
静初轻轻地咬了咬唇,接过樱桃,一双灵动的眸子里水气氤氲:“这下,安王叔怕是都知道我嘴馋了。”
池宴清蹲在脚榻上,仰脸望着静初:“馋好啊,再给我生个大馋丫头。”
静初刚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轻哼一声:“我可从来没说我有身孕啊。”
“没有更好,”池宴清一只胳膊搭在床榻上,用手托着下巴:“一想到你十月怀胎那么辛苦,而且还要承受分娩之痛,我心都揪起来了。”
静初抿抿嘴儿,眸中烟波流转:“你不是早就想当爹了?还在这得了便宜卖乖。”
“的确想,一想到,我们即将拥有一个像汤圆一般软软糯糯,娇憨可爱的娃儿,长得既融合了你的眉眼,又像我一般的好看,是你我在这世间血脉的延续,心里便牵肠挂肚一般地喜欢与期待。
再说,再不当爹,大家都以为我真的废了。毕竟,这流言传了大半年,越演越烈。”
静初咬一口樱桃,酸得皱了皱眉:“那还说什么,反正早生晚生都得生,又没人替。”
池宴清眼巴巴地望着静初:“所以说,你真的怀了?难怪……”
“难怪什么?”
“一孕傻三年啊,难怪你爹坑你,那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竟然想不通。还赌气不告诉我你有身孕之事。”
“你才一孕傻三年呢,我怎么就被坑了?你不提醒我,反倒还瞧我的热闹。”
池宴清蹲着有点累,干脆盘膝坐在了脚榻之上:“你想啊,假如安王叔真与王不留行有关,乃是王不留行上一任舵主。你与你爹的赌约你不就吃了大亏?”
静初一愣,半天脑子才拐过弯儿来。
可不!
假如自己猜测的事情是真的,那当初的薛家药行,还有李公公留给自己的那些生意,岂不全都是安王叔的?
那皇帝答应自己的奖赏岂不形同虚设?
非但如此,自己还答应老爹,要多给两成的税银!
也就是说,一分钱赚不到,还有可能赔进去!难怪池宴清说自己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不由愕然地磕磕巴巴道:“我父皇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可说不准,你可别以为你父皇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除了负责保护他安危的青影卫,手底下还有一队专门帮他打探消息的影卫,这朝中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的眼睛。
既然他早就知道安王手底下有势力与生意,安王被囚禁之后,他肯定不会放弃追查。兴许早有怀疑呢。”
静初立即满心颓丧:“他竟然连女儿都坑。我怎么早点就没有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