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府。
苏仇与白胖子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比镖局的人先行一步。
抵达济南府,二人决定在此休息一日,等等押镖的伙计。
白胖子主动找茶摊伙计打听,附近可有什么好消遣的去处,哪里的九转大肠与把子肉做得比较正宗。
伙计瞧一眼二人的打扮,不怀好意地一笑:“贵客来我们济南府,必须到玄武湖上的潇湘画舫走一遭,才算不虚此行。”
“潇湘画舫是个什么所在?若是那种乱七八糟寻欢作乐的地方也就算了。”
伙计一脸憧憬与向往:“这玄武湖上,每到黄昏,便有许多画舫停靠,以潇湘画舫最为奢华。
画舫里请的乃是我济南府最好的厨子,你们非但可以吃酒听曲,赏美人歌舞,还有各种刺激的玩乐名堂,乃是有钱人的神仙府邸,担保你上去了就乐不思蜀。”
白胖子被勾得心痒,撺掇苏仇:“左右也是闲着,你我到画舫上耍玩一会儿,看是否真有他说得这样夸张。”
苏仇出身江南,见过多少大世面,一艘画舫压根提不起什么兴趣,但不想扫白胖子的兴致。
于是二人骑马前往玄武湖,将马交给岸边伙计,点名上了潇湘画舫。
潇湘画舫长十余丈,通体朱红,金粉描就,如雕梁画栋的宫殿一般宏伟奢华。
暧昧的夜色之中,红灯摇曳,粉纱荡漾,丝竹靡靡,衣香鬓影,的确鹤立鸡群。
两人乘小船登上画舫,立即有小厮上前热情招待,香茗美酒,各式糕饼,随意自取。
不多时,画舫离开河岸,径直驶向湖中心,画舫上便开始热闹起来。
白胖子带着苏仇,绕了一圈之后,径直下了画舫船舱,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正中央一张十余人环抱的大桌,桌上坐着四位身披蝉翼薄纱,摇曳生姿的美人,跟前堆放着一堆金灿灿的筹码。
四周押大押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竟是一处赌场。
苏仇见状,立即转身就走,被白胖子一把拽住了:“来都来了,玩两把再走。”
苏仇摇头:“我苏家家训第一条,就是不让赌钱,否则,剁手剁脚。”
白胖子满不在乎:“大赌伤身,小赌怡情,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你爹娘老子也不知道。”
苏仇再次摇头,十分坚决:“白姐姐说,赌不分大小,一旦沾染,便如坠深渊。我得听她的话。”
白胖子再三劝说,苏仇不理:“你若愿意玩,自己留下。”
“那我给你叫个美人陪你吃酒?”
苏仇不屑轻嗤:“一堆庸脂俗粉,没兴趣。”
白胖子索然无味地咂摸咂摸嘴:“那咱们就只能去吃酒赏景。”
二人上了船,找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济南府特色菜肴。
不多时,酒菜上齐,色香味俱全,果真名不虚传。
白胖子殷勤劝酒,苏仇不免多吃了几杯,不多时,便觉得头脑晕晕沉沉,似乎不胜酒力。
扶着额头,身子晃了几晃,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两句话,便一头栽倒在桌上。
白胖子推了推,苏仇仍旧一动不动,似乎是昏迷了一般。
白胖子面上堆积的憨厚瞬间荡然无存。
他冷冷一笑,抬起胳膊招了招手。
立即有两个小厮上前:“白爷。”
白胖子沉声吩咐:“带走。”
两个小厮搀扶起昏迷不醒的苏仇,架着他下了画舫,径直进了一处僻静的舱房。
将苏仇毫不客气地往地上一丢。
白胖子随后入内:“鬼婆呢?”
“我在这里。”
舱房里,一位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女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一张略带苍白的脸,在昏暗的舱房里,若隐若现:
“白爷,好久不见。”
白胖子入内,舱房的门随即就在他身后关闭。
“怎么这么着急动手?不是说好,到了江南苏家,我再见机行事,配合你对苏家家主下蛊吗?这里距离江南还远着呢。”
“蠢货,你被人跟踪了,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吗?”
草鬼婆说话毫不客气:“枕风从你们一出上京城,就一直跟踪在你们身后,显然,白静初已经对你起了疑心。”
“未必吧?我们不是把所有疑点全都转移到枕风身上了吧?而且我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白胖子对于自己的隐藏身份很是自信。
“哼,没露破绽?我们差点就杀了枕风,结果被池宴清身边的侍卫救走了。
若非是白静初对你起疑,怎么会派人一路尾随过来?若是再不下手,只怕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白胖子很是意外:“这白静初竟然这么狡猾?我离开上京的时候,她分明还认为,枕风就是奸细。我也自认为,很是谨慎。
那现在枕风被救走,你的信息岂不也暴露了?”
草鬼婆冷冷地道:“暴露也无妨,我故意给枕风下了蚀心蛊,令她痛不欲生。
白静初若想救她,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牺牲丑奴那只蛊虫。日后她对于我将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那白静初派来的侍卫呢?一共几个人?”
“我派人查探过,只有两个侍卫,其中一人带着枕风回上京送信去了,还有一人半路跟丢了,八成是尾随着你俩一起来了济南府。
这济南府就是咱们主子的地盘,所以我们必须尽快下手,再迟一些,就没有机会了。”
白胖子无奈道:“可苏仇压根不上当,原本我想着,撺掇他前来赌钱,设个圈套,让他将苏家的所有产业尽数输给咱们。
可这小子说什么也不进套。现在他被迷晕,等醒来之后,我的身份也就暴露了,无法再跟他返回苏家。”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撕破了脸,以苏仇的性命要挟苏家家主,别无他法。”
“苏家在江南势力庞大,这些年里,想要绑架苏仇,要挟苏家家主的绑匪大有人在,但是没有一人成功过。”
白胖子质疑。
草鬼婆皱眉冷声问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否则,等白静初派来的人一到,别说图谋苏家的家产了,你的命未必能保住。”
白胖子不得不败下阵来。
“如今也只能这样。这个苏仇呢?就关押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