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抬手,制止了枕风。
“什么意思?”
书生斩钉截铁地指认:“是她让我这么说的。”
静初冷笑:“继续打!”
“别,别打!”书生求饶:“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这个女人前些日子主动找到我,告诉我她知道此次科考策论的考题,想与我合作,大赚一笔。
我说我人生地不熟,在上京并没有认识的考生,说了肯定也被人当成骗子。
她给我指了一条路,让我找侯府二公子池宴行,她说池宴行在上京认识的人多,假如与池宴行合作,肯定一呼百应。
我压根也不识得池宴行,也是她带着我找到此人,做局让池宴行相信我的人脉,以三成银子为诱饵,与池宴行达成了协议。
这些话也都是她教我说的,你们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你血口喷人!”枕风呵斥:“我何时见过你?”
静初意味深长地望着那书生:“你确定,是她给你的考题?”
书生举手发誓:“她去客栈找过我两次,当时客栈的伙计也见过,可以作证。
当时我也纳闷,既然她认识这个池宴行,为何不直接找他合作,而是要通过我。
她说池宴行知道她的身份,多有不便。”
枕风被气得脸色涨红,着急解释道:“小姐,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枕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陷害您的事情?”
静初淡淡地安抚:“我知道,你不用着急,我自有定夺。”
然后又问:“那你再想想,那位姑娘身高,身形,还有口音,或者其他方面,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还有与她不同的地方?”
书生胆怯地打量枕风一眼,见枕风怒目而视,吓得立即低垂下头,不敢直视。
“就是她,绝对错不了。”
枕风又要反驳,被静初拦住了:“你仔细些看,不用害怕。”
书生方才又重新盯着枕风的脸看了片刻,再扫过她的身形。
不太确定地道:“看着似乎有哪里不像,可又说不出来。两人真是一模一样的相貌。若非要挑剔些,那人身形似乎略微单薄一点……也可能是穿衣服不同的原因。”
“那你卖考题得来的银子,她没有与你平分吗?”
书生羞愧道:“我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子,当时起了贪念,还没有等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我就拿着银子逃了。谁知道半路竟然又遇到劫匪。”
静初眸光微沉:“那你觉得,这些劫匪,与那位姑娘是不是同伙?”
书生瞬间愣怔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我就说,我那些银票全都贴身缝进了棉裤腰里,竟然也被他们全都撕扯开拿了去,似乎是极为清楚我的底细。
如此说来,定是她们一伙的,如此就可以独吞这笔银子。”
“那这群人里可有你所说的这位姑娘?”
书生摇头:“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静初又审问了几个问题,见问不出所以然,便只能暂时作罢。
秦长寂与静初走到一旁无人之处,立即说出心中疑虑:“会不会真是枕风?”
静初看一眼不远处的书生,还有白胖子,略微犹豫了一下:“或许,有可能吧。可枕风是怎么得到考题的?我回到侯府之后,从未泄露过题目。”
秦长寂握剑的手紧了紧:“我没想到,她竟然真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一定会让她还你清白。”
静初拦住他:“此事还是我亲自问她吧。我自有计较。”
秦长寂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夜长梦多,此事早作决断。不然,她留在你的身边太危险了。而且,二皇子那里,也需要一个交代。”
静初点头:“我会给他写一封书信,讲明缘由。你回京之后亲自带给他。”
立即回屋,提笔给沈慕舟修书一封,直言此事幕后有人指使栽赃,自己将尽快查明真相。
秦长寂不再多言,拿上书信,叫上白胖子带着书生返回城内。
宿月吞吞吐吐地问静初:“主子,泄露考题的人真的是枕风吗?”
“当然不是。”静初一口否定:“这次,你是棋逢对手了。”
宿月不解何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方也会易容术,而且比你还要精湛,不是棋逢对手么?”
宿月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说,对方是易容成枕风的样子,故意栽赃给她?您也相信枕风是无辜的是吗?”
“当然。”
“那您刚才为什么对秦阁主那样说啊?”
静初看了她一眼,立即心生警惕:“你怎么知道我跟秦长寂说了什么?”
宿月吞吞吐吐道:“适才您和秦阁主说的话,枕风全都无意间听到了。她特别难过,说没想到,您和秦阁主竟然都不信任她。”
静初无奈道:“适才我是心有顾忌,没敢对秦长寂实话实说。你叫枕风过来,我与她解释。”
宿月欢喜地应下,一溜烟地去找枕风。
片刻之后,慌里慌张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带着哭腔道:“小姐,不好了,枕风她不告而别了。”
静初接过宿月手里的纸,正是枕风的留言。
内容很简单,一如枕风的脾性,简单,干脆,但是又细腻。
小姐:枕风走了,我不是奸细,所以您日后千万要小心提防,枕风拜别。
枕风孤身一人,并无亲近之人,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宿月极其失落:“主子您有所不知,这些时日,您不在侯府。我与枕风时常去找秦阁主,帮着他筹备镖局事宜。
姜时意经常当着枕风的面与秦阁主有说有笑,枕风每次见到都特别难过。
后来,阁主又大张旗鼓地调查关于奸细的事情,阁中许多人全都在怀疑枕风,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枕风一时间百口莫辩,尤其是池宴行出事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她说小姐您现如今已经贵为公主,身边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可她孤苦伶仃的,也无处可去,我就时常劝说她,说您一定会还她清白的,让她不要着急,在意别人的看法。
没想到,今日又一场误会,她竟真的不辞而别了。”
静初一时间也懊恼不已:“的确怪我,我也曾怀疑并试探过枕风。
像她那样冰雪聪慧,池宴行的事情一出,她肯定早就明白过来,对我失望了。今天我又说出这番伤害她的话。”
立即命人在附近寻找枕风下落,希望这么片刻功夫,她并未走远。
误会还能来得及解释清楚。
她真的不想怀疑身边的任何人啊,但是,那阵子种种线索,全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枕风。
只不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静初觉得,自己不该无凭无据,草率地质疑她,更问不出口,所以才会小心试探。
没想到最终,还是伤害了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