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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死不同棺

    沈夫人被踹得趴在地上起不来:“我哪里知道,这个毒妇竟然这么狠毒?她给我和宴行的晚膳里下了药!

    我什么都不知道,被她用凉水泼醒之后,火就着起来了。

    我刚想逃,就被她刺了一刀。我若是知道宴行在他手里,我拼了命也要救他!”

    楚一依的丫鬟夏月在一旁哭天抹泪:“这怪我家小姐吗?她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了。

    池宴行不仅虐待我家小姐,还夺走了她所有的嫁妆拿去变卖。我家小姐举步维艰,嫁妆是她唯一的底气了。

    如今再也没有希望,一辈子都毁在池宴行的手里,她早就不想活了。”

    周围,没有人说话。

    大火,终于熄灭。

    池宴清命人将侯爷搀扶下去。

    自己默默处理着后事。

    沈氏身上的伤很严重,楚一依这一刀扎得很深,血几乎止不住。

    她自己似乎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心气。

    池宴清只能将白二叔请过来,替沈氏救治,另外派人赶紧去镖局知会静初。

    静初正因为王不留行细作之事,与秦长寂商议着如何排查,因此不在府上。

    闻讯回到侯府时,早已经是繁星密布。

    夏月见到她,哭着递给她一封信。

    静初有些诧异,接在手里打开,先看了一眼落款,竟然是楚一依留给自己的。

    上面的字也很简短:

    白静初,我求你一件事情,等我死后,将我挫骨扬灰就好,千万不要将我与池宴行合葬。否则,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读完这句话,静初竟然就控制不住,有些心酸。

    楚一依并不讨人喜欢。当初两人还未见面,楚一依就在宫里,皇后跟前,散播自己的谣言。

    后来,因为楚国舅的原因,两人从来没有在一起,平心静气地说过一句话。

    没想到,她在选择面对死亡时,竟然会将她的身后事托付给自己。

    其实,说起来,楚一依终其一生的理想,应该也就是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厮守一生。

    可惜,她喜欢了不能喜欢,也不值得喜欢的人。

    最终还为了太子,不得不嫁给了她最厌憎的池宴行,最终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静初沉默了半天不说话。

    夏月哭着道:“我家小姐之所以选择放火,就是想让自己化成灰烬,死后得到自由。

    假如火被扑灭了,就让奴婢将这封信交给您。

    她说,她虽然讨厌您,嫉妒您,但是也欣赏您,相信您。”

    静初默默地收起信,轻叹一口气,算是默许了。

    相信,侯爷与沈氏也不愿两人死后也纠缠不休吧。

    她问夏月:“那你呢?”

    夏月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我早就没有家人了。小姐的嫁妆被池宴行全部拿去变卖,如今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奴婢的一点积蓄,今儿也被他夺了去。”

    国舅府已经没了,她能去哪儿?

    “池宴行欠了什么银子?”

    夏月摇头:“奴婢不太清楚,反正他今日考完试,狼狈地逃回府上,鼻青脸肿,一身的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一回到风华庭,他就气急败坏地骂,找我家小姐要银子,要变卖她的所有嫁妆还债。

    我家小姐顶了几句嘴,他就气急败坏地打我家小姐。沈夫人见了,非但不阻拦,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后来,他打累了,就说饿,在考院里饿了九天,吃不好睡不好,让我家小姐伺候他吃饭。

    我家小姐就抹抹眼泪出来,亲自到厨房里给他端饭菜。

    奴婢心疼我家小姐,上前帮忙,反被我家小姐打了一个耳光。说我不中用,让我滚远一点。

    奴婢当时也没有多想,就以为定是小姐挨了欺负,心情不好,就没再多管。谁想,她只是不想将我牵扯其中,故意将我赶走的。

    后来,奴婢也是闻到有焦糊的味道,方才发现正屋起火,慌忙叫人灭火。

    当时奴婢还想冲进去救我家小姐,谁知道,门被人从里面拴上了,压根进不去。

    奴婢又砸开窗子,我家小姐手里拿着刀子,对着我笑,告诉我,她在我枕头下留了一封信,让我帮她交给公主您。

    奴婢就知道,我家小姐是早就存了寻死的决心,不想活着了。”

    说着便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静初默了默:“此事你们可以告诉侯爷,让她给你们小姐做主的。”

    夏月抹了抹眼泪:“我家小姐知道,侯爷能留她继续待在这个家里,就已经是恩德。哪里还能奢望他给做主?

    她也不愿意让你看她的笑话,宁愿自己咬牙忍着。”

    静初叹口气道:“你若愿意留在侯府便留下,若是不愿意,我名下还有绣庄与脂粉铺子,都可以安身。”

    夏月不假思索:“奴婢愿意追随公主殿下。”

    静初安顿好夏月,开始与池宴清准备池宴行的丧事。

    死者为大,以往的是是非非,也就不再计较了。

    对外只说是火灾意外,遭遇不幸。

    静初也与侯夫人商议过,按照楚一依的遗言,将她另行安葬,不与池宴行合棺。

    沈氏虽说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但早已心如死灰,再也没有了以往争强好胜的劲头,对于静初的处理方法并没有异议。

    她的想法是,楚一依害死了自己儿子,压根不配与池宴行合葬。

    大不了,还有客氏呢,客氏肚子里还揣着池宴行的遗腹子,比楚一依更有资格进祖坟。

    她的安排很快传进了客氏的耳朵里。

    客氏坐不住了。

    她原本就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又是花一样的年华,让她无名无分地替池宴行守一辈子寡,她做不到。

    尤其是,还要低眉顺眼地伺候沈氏这个刻薄刁钻的婆婆。

    更何况,沈氏如今在侯府毫无地位可言,也没有油水可捞。

    客氏一向理智,左思右想,觉得继续留下来,毫无益处。于是不等池宴行下葬,就主动找上了静初。

    客氏往静初跟前一坐,用帕子捂着脸,就开始悲悲切切地哭。

    哭自己命苦,哭孩子还未出生就没有了爹,哭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

    静初安静地看着她演戏,也不搭腔。

    客氏讨了个没趣,自己就止住了哭声。

    静初讥讽地望着她:“所以,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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