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舱门伴随着液压装置的泄压声缓缓开启。
琴酒单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黑色帽子压得很低。
“人呢？”
琴酒发话，没有人敢回答，只能看向正一。
正一说道：“不小心跑了。”
琴酒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伏特加小声地说道：“大哥，你要我绑的那个小女孩，是正一的妹妹。”
“哦？”琴酒眉头挑了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伏特加语塞。
他把照片发给大哥了，大哥又不是没见过正一的妹妹，他以为大哥知道呢。
而且打电话的时候，大哥也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时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琴酒看向正一。
难怪这个家伙在这里，而且，人跑了？
一个小女孩，能从潜艇里面跑掉，开什么玩笑。
他冷冷扫了一眼众人。
哼！
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些人玩忽职守，不愿意得罪正一，故意把人给放掉的。
“你妹妹是雪莉？”琴酒问道。
“你脑子被丧尸吃了吗？”正一开口就骂：“那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是雪莉？”
“想找事就直说，不用找这么荒谬的理由。”
琴酒挑了挑眉。
他虽然很想找正一的茬，但这次真不是，他都不知道他下令抓的人，是正一的妹妹。
“嘀嘀嘀~”
在正一找茬的时候，响起的通讯器声音，救了琴酒一下，没让他和正一打起来。
贝尔摩德慵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哎呀，琴酒。看来我们被那个所谓的‘黑科技’给耍了呢。”
“什么意思？”琴酒冷声问道。
“就在刚刚，我让系统在全球范围内重新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所谓的‘跨龄人脸识别系统’，在全世界范围内识别出了成千上万个‘雪莉’哦。
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女孩，甚至还有几个长得挺俊俏的小伙子。
只要脸部骨骼特征稍微有那么一点相似，它就把人家统统判定成了雪莉。”
琴酒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所以说，”贝尔摩德继续悠悠地说道：“这套系统虽然听起来很利害，但本质上只是个半吊子的残次品。
它根本无法精准锁定某一个人，只是个会因为长相相似就胡乱报错的废物而已。
既然它连真正的雪莉和路人甲都分不清楚，那对我们组织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实际利用价值了。”
听到这里，琴酒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就因为这个，他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还把正一又给得罪了一次？
他冷哼一声：“呵，原来如此，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搞了半天只是个垃圾。”
“所以，你就因为这么一个垃圾，就把我妹妹绑了？”正一说道。
琴酒冷哼一声。
难道他理亏就会道歉的吗？
他冷声说道：“好像是朗姆对这个系统十分重视。”
系统没用，是朗姆没有眼光。
朗姆那个家伙，可是对这个跨年龄识别系统抱以厚望。
伏特加小声地说道：“朗姆那边，好像也是宾加撺掇的，他一直说这个系统有多好，所以才让朗姆对这个系统感兴趣的。”
都是宾加的错。
反正宾加现在也不在，他可以尽情地给宾加泼脏水。
而且琴酒和正一，都看宾加不爽，其他人也不会帮宾加解释。
伏特加默默地给宾加增加着仇恨：“组织内好多代号成员都知道，正一的妹妹和雪莉长得很像。”
“宾加既然知道这个系统不靠谱，还那么推崇，说不定就是安了挑拨大哥和正一关系的心。”
基尔和波本一愣。
宾加真的有伏特加说的那么坏吗？
他们感觉不像啊。
正一扫了一眼伏特加。
这个家伙，就这样给宾加泼脏水吗？组织也太黑暗了，组织成员之间攻讦的相当严重啊。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
正一看我做什么？
千错万错都是宾加的错，可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
海风呼啸。
一架没有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贴着海面极速飞行。
机舱内，赤井秀一单手扶着舱壁，正看着下方深海中某个方向。
他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耳麦回想着刚才正一给他打过来的电话：
“赤井先生，目标潜艇正在下潜，如果不尽快动手，等他们进入深海暗流区，就再也追不上了。”
他知道组织内斗很严重，但没有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琴酒让人绑架了正一的妹妹。
而正一也勾结外敌，想要把组织的潜艇给炸掉。
赤井秀一很愿意成为正一的刀，给组织找点麻烦。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向身旁那具造型独特的重型武器。
那是他刚刚特意从驻日美军那里“借”来的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虽然美军那边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足以击穿重型装甲的秘密武器。
“不过，这种武器要想击穿潜艇外壳，必须击中同一个点。”赤井秀一拉动枪栓，将火箭筒扛在肩上。
正一会给他发送坐标的，他只需要扣动扳机就好。
“嘀嘀嘀~”
正一的坐标发来。
赤井秀一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笔直地朝着海中呼啸而去。
冰冷的海水里，宾加正朝着潜艇的方向游去。
他在太平洋浮标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狼狈的逃了出来。
现在他要回到潜艇，和组织的人汇合。
不过他的心情很糟糕。
因为伏特加他们告诉他，正一就在潜艇里面，还想向他兴师问罪。
波本还告诉他，正一的妹妹受伤了，伏特加那个混蛋，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他必须尽快回去解释清楚，不然真的会要人命的。
虽然抓了正一的妹妹，这次行动也失败了，但他有保命的功劳。
那个在太平洋浮标遇到的小男孩，居然是工藤新一，他居然变成了小孩子。
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保住性命，甚至是立功。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那正一的妹妹，可能真的是雪莉了。
不过宾加可不敢拆穿这个。
正一劳苦功高，养一只雪莉怎么了？
就在他奋力游泳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海水，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道刺目的火光正笔直地朝着他砸了过来。
“那是什么？！”
宾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谁？
是在攻击我吗？
这种武器，不应该打潜艇的吗？
打我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看了一眼潜艇的位置，距离他还很远，所以，这种武器，好像真的是对付他的。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宾加疯狂地蹬水，然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水中炸开。
宾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他的背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了正一的脸，又恍惚看到了琴酒的脸。
他透过光学瞄准镜，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刚刚被爆炸的海域。
巨大的水柱缓缓落下，海面上只剩下不断扩散的波纹和翻涌的白色泡沫。
“不对劲。”
赤井秀一微微眯起眼眸，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刚才那一击，虽然精准地轰在了正一提供的坐标上，但那种击穿金属的反馈感和爆炸的闷响，明显不是直接命中潜艇该有的动静。
难道正一给的坐标有偏差？
还是说，那艘潜艇的移动速度比预估的还要快？
赤井秀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机，心中快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我该不会上当了吧？
难道正一给出的坐标不是潜艇的，而是其他东西的，我成了替正一行凶的走狗？
“不行，得查一查，看看我打的到底是谁。”
赤井秀一心中不安。
……
潜艇内部，突然一阵沉闷的震动。
爆炸的余波，从深海深处传导至艇身，整个舱室都在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琴酒猛地扶住控制台。
正一也皱起了眉头，迅速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海底画面此刻被搅得一片浑浊。
几秒钟后，受损的声呐系统传回了一组断断续续的信号分析。
“是鱼雷……不，是某种重型单兵反坦克武器。”波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就在我们正上方，有人在袭击我们？”
难道是日本自卫队来了？
或者是驻日美军？
只是这个动静好像并不大，只开了一炮，就没有动静了。
琴酒冷笑一声：“应该是FBI的人，动作倒是挺快。”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留守在逃生舱附近的组织成员惊慌失措的声音：
“报、报告！我们在外围搜救时发现了……发现了宾加的尸体！他就在潜艇外侧不远处的海域，已经被刚才的爆炸波及，当场死亡了！”
“什么？！”
众人都很惊讶，正一尤其惊讶。
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留下尸体的吗？
他不是告诉赤井秀一，要打这个潜艇吗？
那个家伙拿的什么武器，威力这么小，连宾加都蒸发不了，还想对潜艇下手？
伏特加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宾加……死了？
刚才还在审讯室里被他当成替罪羊推出去的宾加，居然真的死了？
而且死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伏特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站在不远处的正一，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正一的手段……也太快了吧？
前脚刚因为小哀受伤的事情发难，后脚宾加就死在了潜艇外面。
动手的人，真的是FBI吗？
一股寒意顺着伏特加的脊背爬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为了脱罪，信口开河说是宾加动的手，现在宾加死了，死无对证，应该是一件好事。
但他还是很害怕。
毕竟，当初和宾加一起去酒店绑架小哀的人，是他伏特加啊！
正一又不是什么讲证据和道理的人。
如果正一觉得他也是“共犯”该怎么办？
伏特加不敢再往下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琴酒似乎察觉到了伏特加的异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听不出情绪：
“慌什么。宾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了也好，省得给组织添麻烦。”
就是这个废物，一直在鼓吹这个跨年龄人脸识别系统，可是到头来，这个系统什么都不是。
为了立功，传递错误信息，夸大系统能力，还暴露了潜艇的存在，如果他没有被FBI杀死的话，琴酒都想亲自处决了这个家伙。
不过被FBI干掉也好。
省得他动手的话，要和朗姆扯皮。
他和正一、朗姆的关系都不好，扯皮的话，可能还会被正一和朗姆联手欺压。
“是啊，”正一开口道：“这种废物死不足惜。不过……伏特加，你刚才说，绑架的时候，一直都是宾加在动手？”
伏特加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我、我主要负责开车和望风，动手的都是宾加。”
宾加死了，他更要淡化自己的责任了。
正一看着他惊恐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琴酒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行了，FBI的人已经注意到这里了，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潜艇可是组织的重要资产。
里面还有很多重要资料，如果折在这里了，那组织就损失大了。
“是！”伏特加大声应道，立刻去催促那些操作人员，驾驶潜艇离开。
他早就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了，太危险了。
在海里，真的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现在，伏特加特别向往陆地，更想去人多的地方。
只有人多的地方，才能给他安全感，让他不用被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