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五人仍坐在桌旁。
屠蓝还在吃东西，准确地说，他就没停过，陈平渊甚至还给他补了几十个。
赫飞连抱臂闭目，周身世界之力灰光萦绕，气息沉稳。
秦司泉在摆弄什么东西，看不太真切。
佚寒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动，正和陈平渊说着什么。
方天央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只能看，听不到。”
黑寂星主平静地回了句：“够了，至少能看到就行。”
天蜀星主忽然抬手，一指光幕中陈平渊的位置。
“你们看，蓝血果旁边。”
几道视线同时聚焦过去。
光幕中，陈平渊面前的桌面上，除了那堆矮了大半的蓝血果，还堆着几十颗红色晶状物。
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跟核桃似的。
颜色深沉，暗红中透着粘稠的光泽。
源血晶。
而且数量，明显比陈平渊一个人能获取的多出不少。
玉衡星主道：“那些晶石……不全是他自己的。”
黑寂星主看了两秒，面甲后传出一声低笑。
“看来，他们已经分配完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背后的分量不轻。
源血晶是这次红夜试炼中已知的最高价值产物。
从旋涡掉落的大型晶石，每一颗都凝聚了十万具献祭体的血肉精华。
这种东西，佚寒和赫飞连几人手里都有不少。
而现在，那些晶石全堆在陈平渊面前。
清煌星主接了话。
“合理。”
“五个人里，陈平渊是唯一正经走炼体路线的。多余的源血晶全部给他，没问题。”
这话也说明其他人，至少在分配资源这件事上，已经把陈平渊当成了自己人。
很突兀，但在座的一众星主们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峄牤星主，这位宇宙第一银行的星主，陈平渊理论上的后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基本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话。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幕中那五个围坐桌旁的年轻身影，忽然感慨出声。
“一代又一代的天才冒出来，争斗、竞逐、杀伐，这些都是常态。”
他抬起头，环视殿内。
“但真正让人族走到今天的，不是依靠哪一个天才有多强。”
“而是每一代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能站出来，把松散的天才拧成一股绳。”
他看着光幕上佚寒半靠椅背的身影。
“佚寒做到了。灯尘也是。”
“立下规矩，带着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走。”
“谁冲前面，谁守后面，谁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
“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停了一拍。
“上了桌，物资共享，情报共享。谁最强，谁抗最重的活。”
“当年那位开了这个头，规矩一代传一代，传到今天。”
“这就是人族的薪火。”
他声音不大，但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几个星主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天蜀星主捋了捋胡须：“绝大部分人，终归还是以族为先的。个别有心思的，大浪淘沙之后也翻不出什么花。”
方天央视线落在光幕上，听到这话，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希望他们当中，能再出一个天荒那个层次的存在吧。”
这话一出，殿内又静了。
清煌星主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
“真要再出一个。”
“那人族……就算是真的安全了。”
没人再接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回光幕。
............
红夜世界。
两小时的恢复时间转瞬即逝。
桌上蓝血果被屠蓝吃的干干净净，这时候，他正一脸满足的瘫在椅子上，肚子微微鼓起来一块。
“嗝——”
赫飞连眉头抽了一下，没睁眼。
陈平渊盘坐在椅子上，体内帝主之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但他心里并不完全踏实。
这两小时内，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之前那些被控制的仿生智械，对他有明显的异常反应。
后面进主城，必然还有大量仿生智械。
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要怎么处理？或者说，怎么利用？
“青衣。”
“你们魂体之间，可以发现彼此的真实身份吗？”
“还有魂力储备够吗？大范围动用，会不会有压力？”
青衣几乎是秒回。
“公子放心。”
“只要不显现在外，单是借助公子身躯施展魂力，绝对不会被发现。”
“至于魂力储备......”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底气，
“之前吞噬的那魂仆，还有九成九的魂力没有吸收。别说隐匿，就是全力配合公子对战，也撑得住。”
“好。”
陈平渊听到这话，心中微定。
还好之前不计代价购买宝物，帮助青衣恢复，否则现在还真没什么底气。
还有星主级的血肉——如果这次真能拿到，喂给源海分身吞噬，战力很可能直逼本体！
他正想着，对面，佚寒猛地睁开了眼。
就这一瞬，他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
之前那个有点懒散、有点随性的佚寒，瞬间消失。
陈平渊脊背一紧，一股极其锋利的压迫感劈面而来。
屠蓝那个饱嗝硬生生憋了回去。
秦司泉手里摆弄的东西也收了起来。
赫飞连睁开了眼。
然后，佚寒站起来，其余四人，几乎同时起身。
没有多余废话，佚寒抬手一挥，圆桌椅子全部消失。
下一秒。
金色的甲片贴着皮肤一路攀升，先是手臂，然后是躯干，肩甲扣合，护腕锁死，甲叶一片叠着一片向上爬，封住脖颈，最后整张脸都被包裹在甲壳之下。
两把匕首从背后飞出，握在双手。
赫飞连身上灰光炸开。
三角形鳞甲从脚底开始一片一片成型，严丝合缝往上拼，到额头的时候，最后一片甲叶压下来，在下颌处咬合归位。
屠蓝体表，青色风气旋了起来。
一道流动的风裳束身甲覆盖全身，刚才那副吃撑了的废物样子荡然无存。
秦司泉的战甲最厚。
通体黑紫色的重甲一层套一层，着完甲之后他整个人大了一圈，落在地上都沉了几分。
陈平渊见状，也不迟疑。
他的紫红战甲本来就没卸，这会儿直接从颈部边缘开始往上延展。
流体金属快速爬过下颌、面颊、额头，最后把整张脸封得严严实实。
视野从面甲十字中透出，世界变窄了一圈，但感知反而更锐利了。
五个人。
全甲。
空气里只剩金属扣合的细微响声。
佚寒没回头。
“出发。”
两个字落下，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形炸开的瞬间，人已经消失在了天尽头。
屠蓝瞬息跟上。
赫飞连第三。
秦司泉紧随其后。
陈平渊同样一步踏出，整个人射了出去。
五道身影，前后不到一瞬。
红夜的天穹上，五道身影撕裂长空。
金，青，灰，黑，红。
流光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