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依沫失语,这是跟她玩文字游戏吗?
看来他的确很狡猾。
她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奈何他的力气过大,乔依沫重重呼吸,反手拿起手链的吊坠,试探性地在他的肌肤上狠狠摁了摁。
男人嗤了声:“想电我?”
果然对他起不到作用,女孩低头,无意间看见他左腕上的百达翡丽,已经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叔叔他们在沙漠里奔波了那么久,现在精疲力尽,她没时间跟他耗。
乔依沫停止挣扎,不悦地扭头:“你松开,我快呼吸不了了。”
“好。”男人果然松了些力度,另一手漫不经心地伸入枪膛,将子弹抠了出来。
子弹碰撞地板的声音闷重,他把空枪递还给她。
“……”乔依沫盯着空枪一时语塞,最终还是把枪接了回来。
手枪没有子弹,那她就对他毫无威胁,司承明盛瞧着女孩这可爱模样,笑意加深。
他俯身,男人的灼热喷洒在她耳廓,彷如羽毛轻拂。
薄唇一掀一合:“让我待在你身边,保证不会惹事。”
“不要,你快点走,不要让他们发现。”乔依沫被酥得缩起肩膀,想要后退,就被他抵到墙壁。
他俯视怀里的女孩:“还学不会权衡利弊吗?这里荒郊野岭,它们站都站不稳,要是遇到土匪,你又想一挑几个?”
“……”
乔依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瞪着他。
男人眯起深眸,手指轻刮她的掌心:“拿我做挡箭牌,好不好?”
他的瞳孔自带勾人,乔依沫多看一眼,都差点要被吸进去……
索性扭头不看他,软音硬邦邦的:“那你在楼上,不准下来。”
暗示同意他的存在。
“我不惹事。”他偏不,强调自己现在是乖宝宝。
乔依沫板着脸:“他们不喜欢你。”
“你喜欢我就行。”
“我也不喜欢你。”
“无所谓,我爱你。”男人下颌轻轻抵她的脑袋,薄唇擦过她的发丝,语气暧昧极了。
乔依沫烦躁地避开:“别碰我,我不喜欢这样。”
她越不,他越想。司承明盛搂着她的腰:“不让我下楼,要是我想你了,在这里放火了怎么办?你管不管我?”
“……”乔依沫懒得贫嘴,一鼓作气地挣脱他的手,打开房门离开。
墨蓝色调的夜空下,这片浩瀚的沙漠好似沙漏里的时间,每一粒沙都记载着回忆与未来。
女孩停在二楼台阶上,回头看了房间一眼,内心百感交集。
其实这家伙的存在并不全是坏事,因为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土匪,权衡利弊下来,他既危险又安全。
但,杰西他们不喜欢他,包括她也是。
乔依沫不知道该拿司承明盛怎么办,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心情沉重地下楼。
杰西他们已经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灯光照耀,他们脸色苍白,眼神透着疲惫。
特别是维尔叔叔,乔依沫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他是个好人,这段时间都在用心照顾自己。但说他不好,她又很快否定,只是觉得他是个怪人。
而如今他们变成这样,也都是楼上那家伙功劳。
女孩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快步地跑到皮卡车后斗,提着沉重的药箱跑了回来,蹲在戴维德的面前,打开药箱,里面摆满了各种贴着英文标签的药物,全是大写的英文。
戴维德坐在硬邦邦的木板椅上,左右打量这个干净的土屋:
“黛儿,这里检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人住过?”
“一切正常。”乔依沫一个药一个药拿起,说。
戴维德扭头问杰西:“杰西,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杰西舔着干燥的唇,蜜色瞳孔没有了往日的光:“应该不会有问题。”
戴维德会意地点头:“那就在这暂住一下吧,也很晚了。”
“嗯。”
乔依沫埋头在医疗箱里,哗啦哗啦的响声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杰西实在渴得不行,嘴巴像嚼着沙子一样干燥,但他现在无法自己去打水,于是问:
“乌黛儿,可以请求你帮忙做一件事吗?”
“好,你说。”女孩停下翻找药物的动作,昂起脑袋。
“我两天没喝水了,现在很渴,你可以到屋外的水井看看有没有水吗?”杰西渴得身体微微抽搐,快要脱虚。
女孩应下:“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
她刚要站起来,二楼的台阶下来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危险的男性嗓音随之而来:
“使唤我女人你也配?”
戴维德杰西他们浑身一僵,毛骨悚然地朝那边望去。
客厅的灯光渗入楼梯,他穿着宽松的休闲白衬衫,肩上是一圈冷白的光晕,骨相深邃立体。
一双蓝眸深不见底,像另一个世界的完美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戴维德吓得从椅子上站起,却因伤口的剧痛踉跄了下,重新跌坐回去。
他眼里充满敌意,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杰西和塞兰父亲也带着怒意看他。
乔依沫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男人持着一瓶干净的矿泉水,单手拧开瓶盖,居高临下地施舍给杰西。
他看他,眼神冷冽,似在看狗。
杰西仰头与他对视,双手紧握成拳。
“喝。”司承明盛淡淡地道。
“……”杰西冷哼地别过脸,渴死也不会喝他给的。
见他不领情,男人干脆拧回水,扔到他面前,瓶子滚了两圈落到杰西脚边。
他慢条斯理地来到乔依沫身旁,心情一下子好起。
女孩喃喃:“你来做什么?”
他声音低柔:“陪你。”
“黛儿,我们走吧!”戴维德受不了这男人的阴魂不散,拖着受伤的身体再次尝试站起,却又重新摔坐在椅子上,疼得他面部扭曲。
“叔叔!你小心点。”乔依沫担忧地上前,将他扶好。
“……”司承明盛静看这一幕,俊庞冷肃。
戴维德金刚怒目地瞪他,歇斯底里地质问:“司承先生,你是不是嫌我们不够惨,非要再来折磨我们吗?!”
男人不屑一笑:“别卖惨,你什么样你心里有数。”
戴维德的嘴唇翕动了下,眼眶被气得泛红,却依旧不死心地想要站起,就被乔依沫拉住:
“叔叔你听我说,现在很晚了,大家都很累,我检查过,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黛儿。”听到她这么说,戴维德不敢置信地凝视她,眼神充满疑惑。
“……”男人邪魅地勾唇。
乔依沫:“我们仍然没有逃掉,不是吗?杰西他们伤得都很重,现在最需要治疗。”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戴维德欲言又止,他气得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用一双愤怒又无奈的眼神看乔依沫。
“我会看好他的。”乔依沫轻轻拍拍他的胳膊,示意让他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
说着,她左右巡视,看到桌上有一个干净的杯子,便拿起杯子走到门外。
男人抬腿正要跟上。
身后就传来戴维德的憎恨声音:“司承先生,你究竟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
男人停下脚步,侧身睨视:“放不放过你们,很重要吗?”
戴维德情绪失控地低骂:“你害黛儿害得还不够吗?强暴、强制、控制、囚禁,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她消失的这些时间,别的女人还不够你玩吗?”
司承明盛的眼神蕴着危险,低音冷冽:“你就是这么给她洗脑的?”
“我在阐述事实。”他梗着脖子。
“挺会编故事,很期待故事戳破的那一天。”司承明盛压根不怕他。
杰西看着他欺负长辈,失望地苦笑:“真的很难想象,我原以为司承先生是一名充满正义的男人,看来是我高估了。”
“……”司承明盛睥睨了眼,无视地走出房门。
乔依沫一字不漏地听完这些对话,发现颀长的身形靠近,她立即跑到水井旁。
抓起压水井的生锈铁把手,开始一上一下地压着水。
司承明盛站在她身后,眺望那一抹浅粉色的小身影,眼底压抑复杂。
乔依沫很快就将水压了上来,连忙用杯子接住,借着微光观察水的清晰度,随即继续压着水。
这让男人想起在加拿大时,她喜欢农庄的溪水,有绿油油的稻田,浮动的白云会吹来夏天的风,绿色荡漾。
什么时候,他开始怀念过去了?或许现在过得并不如意吧……
没有月亮的巴杨之夜,世界深蓝一片。
她装好水,转身就看见司承明盛站在身后,目光灼灼,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女孩不太想看见他,回避地走了进去。
“杰西,水来了。”她将水递过来。
杰西双手接过水,冰凉的温度从喉咙流入身体,身体舒服了许多。
他喝掉一大半,扭头递给戴维德和塞兰父亲。
乔依沫半蹲在地上,边翻医疗箱边找药:“等给你们涂完药,我们就先休息,今天很疲惫,先待一晚再说吧!”
她拿起药棉,正准备给杰西上药,就被一只大手拦住,头顶传来攻音:“你不熟练,我来。”
“不用!”杰西条件反射地拒绝,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与表情全是抵触。
“我不用你帮忙,你走开。”乔依沫也拒绝了他的触碰。
“她只会涂碘伏和捆绷带,你们三个要是想死得快点,可以让她治。”司承明盛立在那里,低音戏谑。
乔依沫瞧着医疗箱里的药,又看了看眼前这些伤得极重的人,无奈地叹气。
戴维德瞄了眼,药瓶上写的都是SC的符号,外人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写的什么。
男人半蹲而下,长腿将女孩轻夹中间,强壮的身躯微倾,有意无意地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气息灼热,快要烫到她,乔依沫立即躲开。
司承明盛也不恼,故作真想帮忙地拿起药,眼神睥睨这群人:“这么怕我?”
“我们不接受你的治疗,麻烦回你的曼哈顿!”戴维德抗拒地拒绝。
“那很可惜,没准你大仇还没报就死了。”司承明盛挽唇。
“拜你所赐。”戴维德被气得凝滞。
女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道:“叔叔,他现在应该不敢乱来,我们暂且相信他这一次。”
听到小东西为他说话,男人唇瓣勾起,神色好了大半。
“……”戴维德冷脸,眼里尽是不解与固执。
“而且杰西他们也需要治疗,不治会恶化伤口的,我……不想看见他们这样……而且塞兰也在他手上,你不是说他是疯子吗?”
最终,三人实在争不过她,戴维德也只能咬牙,闭上眼睛妥协。
司承明盛率先走到杰西面前,戴上硅胶手套,给杰西注射一针止痛剂,随后逐一对伤口进行消毒清洗,缝合,包扎。
乔依沫则全程监督,时不时还会帮忙。
打过止痛剂的杰西感受不到疼,紧绷的神经也跟着好了许多。
但还是充满敌意地凝视司承明盛。
这么多年来,阿夫斯坦与皇后帝国打了无数场仗,杰西的弟兄们大多数牺牲在战场上。他作为阿夫斯坦的战士,面对来自皇后帝国的人,本能充满憎恨。
司承明盛处理完杰西的伤,开始治疗戴维德。
起初戴维德很抵触,浑身颤抖个不停,许是乔依沫在身旁,司承明盛也没敢真下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乔依沫细心地辅助司承明盛,一会看戴维德,一会帮忙处理塞兰父亲的伤。
这会儿,司承明盛似乎不吃醋了,他享受乔依沫在身边帮忙的感觉。
眼看差不多收工,司承明盛扭头看小东西,声音低柔:
“他们两天没吃东西了,楼上行李里有些吃的,你去拿下来。”
乔依沫思忖一瞬,放下药棉起身:“好。”
戴维德面容紧绷,目送她离开的身影,心跳加速跳动。
“看什么?我女人很好看?”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摁住他的腿部力气渐渐变大。
他缝合好他腿部的伤,剪掉线。
“放弃吧,司承先生,你要是真的为她好,真的爱她,就放弃吧……黛儿现在很好,她不需要回忆你带来的痛苦,什么也不需要。”戴维德喘着气,好心劝。
司承明盛肆魅一笑,声音很冷:
“伤口缝合了之后,总感觉好淡,要不要在上面加点盐,调理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