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海耶斯不知道自己要被弹劾。
诺兰·海耶斯已经满头大包。
……
俗话说兵贵神速，战争已经来到了格林帝国的土地上，按理来说，格林帝国的军队应该比罗斯利亚人更快地反应过来、更迅速地运送物资和士兵。
尤其是格林帝国全线支持矮身妖精的传送法阵，运送物资和士兵理应是一瞬间的事。
可偏偏“理应是一瞬间的事”让诺兰心急如焚。
众所周知，传送法阵的运作需要矮身妖精在场，需要传送水晶的支持，需要稳定的环境。
三者缺一不可，不管少了哪个，稳定传送人员和物资的传送法阵都搭建不起来。
缺传送水晶？没事，帝国有钱，帝国可以向矮身妖精们买。
稳定的环境？没关系，他们可以将搭建的场所向战线后移动，避开前线战场——大不了就让传送过来的士兵进行一场急行军，这也倒好解决。
于是问题就只有一个了：矮身妖精在场。
又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矮身妖精们向来养尊处优，即便是最破落的传送点，他们的待遇也绝不随着周边城镇的繁华与否改变。
他们的待遇极为稳定，人生极为平和。
他们的王，他们的神在混厄空间内为他们争取到了整个族群的幸福。
这样的待遇培养出来的族群，会和格林帝国坚定不移地站在一起吗？
会在战争到来的时候坚守在阵地上，忠诚地支援传送法阵吗？
诺兰知道答案。
罗斯利亚人也知道。
……
仇恨是有历史溯源的。
当一个城市的某个种群同时决定背叛那个城市，将危险放入城市后，那个族群将成为这座城市乃至这个王国至死不休的仇敌。
包括阿奇博尔德在内的数十个矮身妖精的脑袋并不能平息仇恨，但它们会带来恐惧。
当手下的军士再次冲入营帐，语气迅速地说道：“指挥官，位于三姊妹丘陵的第十八军事传送点被袭击了！”
“伤亡损失如何？”
诺兰迅速打起精神：“我们在那儿安排了一百个士兵，伤亡如何？”
“帝国人死了六个，他们已经从三姊妹丘陵撤退了。”
“还算不错……”
诺兰吐了口气：“如果传送水晶丢了也无所谓，只要人在我们可以随时重新安排搭建传送法阵的地方……你那是什么表情？”
“指挥官，恐怕要重新申请了——十二个矮身妖精全部死亡，他们都被砍掉了脑袋……”
“什么？！”
诺兰站了起来：“帝国人死了六个，但是矮身妖精全体阵亡？这是什么意思……等等——他们本就奔着矮身妖精来的？！”
“恐怕是的……这已经是第三起矮身妖精全歼的袭击了，现在海神妖精战事协会要求我们将护卫士兵从一百人提升到五百人……”
“他发疯还是你发疯了？一百个已经很多了你不知道吗？五百个人保护两组十二个人？我仗不用打了！全保护他们算了！”
“可……那边说如果不提升防护人数，他们将不再派遣新的矮身妖精到场……”
“放屁！这是威胁！格林帝国每年要给他们多少钱！养这些酒囊饭袋！”
诺兰头大如斗。
格林帝国仗着有传送法阵帮忙，筹措后勤的准备工作就拉长了一些时间，谁知道竟然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了！
“先不要同意，继续保持一百人卫护队规格不变——我们不能把宝全押在传送法阵上，让准备好的后勤车队先往前线赶。”
“指挥官……恐怕车队最远只能行进到拉伯特城。”
“拉伯特……那里距离这里不是还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距离吗？”
“帝国的基础建设这些年做得不太……”
没路，怎么会没路！
因为太依靠传送法阵了，甚至连大路都不修建的吗？！
诺兰·海耶斯深吸一口气：“不要紧，不要紧……叫我的管家来！”
海耶斯家的管家脚步匆忙地跑进来：“大人？”
“告诉家里，让他们全国范围内收购传送卷轴——悄摸地收！不管花多少钱都行！这场战争咱们一定要打赢！只要打赢了多少钱都能挣回来！”
“可那不是女巫的……”
“你是蠢货吗？这个时候还他妈女巫不女巫的——快滚！”
诺兰在心中盘算。
虽然女巫在宗教国家内是明令禁止的词汇，可女巫的产物却并没有被全线禁止，尤其是像传送卷轴这样又好用又实惠的东西，虽然受到了矮身妖精的抗议，但平民百姓哪管你这些，照样有不少存量在市场上流通。
诺兰打算先用传送卷轴解一下燃眉之急，等把第一批士兵和补给运送到前线后，再让后勤部队去处理路的问题。
……
海耶斯家的人带着诺兰的要求一路回到了维里迪安姆。
想要收购大批量的传送卷轴可不是个容易活，对于世家大族来说，最方便也是最快的就是找个商会做掮客，从中暗中调取市面上的库存。
很巧，海耶斯家找到了洛斐兄弟商会。
“啊……”
接待他们的是梅恩，老实说，他差点没绷住笑。
“传送卷轴？”
梅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这可不太好弄……”
他胡说的。
传送卷轴这种东西光是洛斐兄弟商会的仓库就堆了一堆，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资敌呢？
于是只好摆出一脸不好办的表情，让海耶斯家的人误以为他想从中赚些差价。
“麦克斯，你我都是老相识了，我自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海耶斯家的人说：“事出紧急，关乎整个格林帝国的生死，你若是在这种事情上犹豫，战后算账的时候你难道想把整个洛斐兄弟商会搭进去？！”
“先生言重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商会的小头头，怎么敢跟帝国作对呢？不过我也没说错，传送卷轴这种禁物本身存量就不多，加上现在国内打仗，谁家不想备一两张？市面上流动的早就被抢购一空了，我要到哪儿去给你们掏呢？诶，等等……”
“怎么？有办法？”
“有倒是有，只是都是些十年前的老陈货了……”
有货就好！
海耶斯家的人兴奋极了，大手一挥把梅恩许诺下来的卷轴全包了。
等他走后，梅恩找来仓库的管理员——也是他们的心腹之一。
“去，找些几十年前的老陈货给他们发过去。”
老陈货虽然照样是传送卷轴，不过因为性质不稳定，可能会产生传送方向偏移的问题。
“再找些新货掺进去——一定要实话实说。”
他冷笑着摸了摸下巴：“我想，诺兰先生一定会做好最重要的分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