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没停稳，昆汀就跳了下去。
他朝后甩出一枚银币，头也没回地闯进了海伍德家。
宅子里安安静静地，照例悬挂了圣临节的装饰品，莫妮卡夫人不在家里，大概有贵妇邀请她参加宴会了。
战争开始的这些日子里大家都蠢蠢欲动，表面上宴会不断，实际在靠女人交流情报，尤其是那些一开始就站在塞巴斯蒂安身后的家族。
塞巴斯蒂安倒是不慌不忙的模样，他站在院子里，给院子里那一大片不知道是什么花的植物浇水。
但从东一片西一片浇水的痕迹来看，他心里也是没底。
他在等待一个结论尘埃落定，看到昆汀慌忙闯进来，他似乎明白了。
“玛德琳要成教皇了？”
他问道。
“哥哥！”
然而昆汀的话让他一瞬间有些方寸大乱。
“西奥多死了！是被玛戈杀掉的！就在大公广场！”
“……什么？”
塞巴斯蒂安声音轻轻的：“死了？”
“我亲眼所见！玛戈往他胸口捅了数十刀，除非他是妖怪，或者他心脏没长在胸口，要不然死定了！”
“……”
一下子，元帅的心有些乱了。
他是很喜欢西奥多这个人的，抛开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才俊，塞巴斯蒂安应该也会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他不吝啬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予以投资，元帅所承诺的都会去实现，替西奥多复国，替他把他那个姐姐或者是姑姑从王位上掰下来——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猝不及防地死了？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玛德琳能够把纳撒尼尔囚禁这么长时间，能够把他作为自己最后的一个演技教材搬上舞台，我就该想到这是个心里除了对权力的渴望之外，一无所有的女人。”
塞巴斯蒂安喃喃道：“好了，好了，这下我们失去了一个借口，我们失去了一个未来的盟友。”
“哥哥，现在该怎么办？”
昆汀其实还挺高兴的。
除了一开始的错愕，他想的还挺多的。
比如，西奥多死了，哥哥可以重新把被他分走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了，他该明白自己才是整个海伍德家族未来的希望，于是为他复原官职而动员关系，救回他的父亲——这些都成了塞巴斯蒂安要做的事情。
虽然，虽然……虽然那个西奥多确实聪明得很，而且经常说出一些让人惊诧的话，比如皇位的归属——可现在既然人死了，那些妄言就只能成为不能再被提起的秘密。
昆汀压下心中的些许雀跃，重新看向他的哥哥。
“我们现在要搞清楚战神教会到底想做什么，如果玛德琳只是想要夺权那还好，但如果她想要的不止这些，而帝国最近又在和罗斯利亚人开战，我们要注意，不要让战神教会把格林帝国拖入无法斡旋的深渊。”
……
“玛德琳铁了心要和长乐教会开战了。”
常乐说道：“这是无法斡旋的事情。”
“是为了声援马绍尔一世吗？”
克兰铎脚步匆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战神教会就有参加王权战争的‘错误’了！”
“恐怕不是，战神教会和格林家族控制的格林王朝的关系或许没那么亲近，否则为什么纳撒尼尔被囚禁了那么多年马绍尔一世依旧不闻不问？他并不在乎战神教会的兴衰，换句话来说只要帝国依旧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人们的精神世界是枯竭还是丰盈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常乐带他连续穿越几个墙角，每次经过墙角，眼前都是全新的景象。
克兰铎并不问这一原理，只是觉得身边的景象似乎有些眼熟。
“这儿是……”
“雷德尔。”
天性教会的控制区域。
克兰铎有些意外。
但长乐大人倒是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天性教会的大门敞开，已经做好了迎接他们的准备。
卡萝尔早已等在此地，她注视着常乐，脸上有些紧张。
“准备好了吗？”
“……当然。”
教堂内被清空了，一个人都不剩的情况下，唯有干枯了数百年的龙蛋悬浮在教堂中央。
常乐招招手，那颗龙蛋飘了过来。
梅林的声音适时响起。
【哦，我还记得它。这是一颗虚空之龙的蛋，因为它的蛋壳表面布满了星星点点般的痕迹，关上灯时看上去像是一颗巨大的星空球，格外漂亮。】
【这颗蛋是异域商人在奥黛丽公主生日那天上供的，当时菲尼克斯还调笑道，或许它只需要一团火——然后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奥黛丽公主的脸，说‘我的公主应该没有两条会乱动的眉毛’——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
【大人，它看上去已经死了，但龙的生命是人类想象不到的茁壮，您感受到了吗？在干涸的苗床中，还有微弱的跳动。那就是龙的胎盘。】
常乐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嗷嗷待哺，没有情绪，不是一个存在的个体，它像一个底座，渴求新的主体降临。
这就是菲罗忒斯的预谋。
祂费尽心思和常乐联手，把塞克梅图斯从战神的眼皮子底下偷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常乐能够帮祂把塞克梅图斯塞进这枚龙蛋，再对菲罗忒斯赋予孕育的特性，把这枚龙蛋塞进祂的肚子。
只要能够安然诞下这枚龙蛋，祂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神明的母亲。
至于生下来的到底是孽障还是帮手，那就全不在菲罗忒斯的考虑范围内了，祂想要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母亲的名头。
常乐会帮助祂。
常乐会帮助祂吗？
常乐弹动手指，在塞克梅图斯的体内附加上比祂“父神”身上还要多的负面bUff，让祂尖叫，让祂弱小，让祂逐渐从幼年走向衰老，让祂流血，让祂疼痛，让祂在不安中咆哮！
那枚龙蛋渴望已久的主体另有其人。
常乐曲起手指，将那抹红色的游魂轻轻放到了龙蛋里。
龙的胎盘感受到了龙的血脉，于是开始盛放，开始将胎盘中剩余的能量反馈给这抹红色游魂。
而附加了无数负面bUff的塞克梅图斯也被常乐小心地引渡到了龙蛋中。
成长吧，成长吧。
亲爱的伊莱娜，这是孕育你最好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