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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战略上藐视敌人

    山下直树将分成问题,以及赌场运营情况跟陆昭说了一下。

    他道:「陆首长,如今平开邦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最近成立的很多公共组都要花钱。堀北总长打算开一些诊所,让居民们能获得基础医疗保障。」

    堀北涛面色不变,心底已经要骂娘了。

    这确实是他正在筹备的,山下直树也没有抢他功劳。可事情还没办好就汇报领导,事成之後就失去了惊喜感。

    要是没办好,反而成了自己的能力问题。

    这个老狐狸真该整治一下。

    山下直树双手拿过来电话,痛心疾首道:「所以我个人拿这麽多份额,良心难安啊。我要将赌场九成利润分给总部,剩下一成留作运营成本!」

    一成用作运营,到手可能只有半成不到。

    但山下直树在赌一个事情,或者他想促成一个事情。

    那就是让陆昭对平开邦博彩业下手,把其他不合格的大大小小场子全扫了。

    只要垄断平开邦博彩业,那就垄断了小半个苍梧赌场,到时候利润可能有上亿。

    实际算下来自己完全不亏。

    上一次山下直树赌对了,制毒贩毒的人被清扫,各大组头目被敲打,他本人的权力反而变大了。五千万还没赚回来,那是他的全部身家了,可权力与地位是用钱买不到的。

    只有把钱兑现成权力,他才能一直赚下去。

    陆昭没有马上答应,陷入沉思。

    察觉突如其来的安静,山下直树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消失,呼吸都轻了几分。

    平开邦的博彩业陆昭无疑是想要解决的。

    但平开邦的建设需要钱,基层职工工资要发,公共设施需要维护。

    没有工资,凭什麽要让帮众维持治安,又凭什麽吸引良家子加入京都帮?

    任何理想都要依托於物质,能够衡量物质的就是金钱。

    所以博彩业是要保留的,为了有更多的资金搞建设。

    真要论述起来,联邦自己也有搞博彩业,并且还不如平开邦赌场讲诚信,每年博彩集团员工轮番上阵领奖。

    一些人外边披一件外套,里边工服都不换的。

    但陆昭不会拿这个作为藉口,来掩盖赌博的危害性。

    合法赌博会对社会造成巨大危害,很容易把人搞得家破人亡。

    可现实情况却是平开邦全面禁止赌博,这些赌徒能够去其他地方赌博,而大部分钱又都是京都帮发出去的。

    一边不赚钱,一边还在花钱,根本不可能长久。

    这一步无疑是存在错误性的,但是非功过陆昭都会一并承担。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他道:「具体事务就交给你和堀北同志,京都帮确实需要能够赚钱的渠道。」

    山下直树松了口气,堀北涛也感到意外。

    没想到陆昭竞然答应了。

    一个人严以律己很难,宽以律人更难,二者叠加起来难上加难。

    因为人心是会不平衡的,自己严以律己自然也下意识会要求其他人。

    陆哥能要求自己的同时,还能考虑到现实情况,进而调整了方针,这份心性堀北涛自认为难以企及。「我一定会拿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方案。」

    山下直树给予保证,话音一转问道:「陆首长,能要您一个电话,後续我有任何问题都能即时请教您。」

    「稍後让堀北同志给你吧。」

    「好!」

    山下直树脸上喜悦之情难掩。

    堀北涛有些看不下去了,下达逐客令道:「既然直树桑有了规划,那就尽快去办吧。」

    山下直树得了好处,没有继续跳脸,应声後离开了办公室。

    他前脚刚走,後脚堀北涛就开口道:「陆哥,这老狐狸手脚不乾净,手底下有大量高利贷产业。」「高利贷肯定是整治的,但不是现在。」

    陆昭道:「如果可以我想把赌场也禁止了,可搞建设需要大量资金。你尽量约束一下,不要出现暴力催收。」

    这话说出口,陆昭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京都帮也没有这麽大的管理能力,还能管得到暴力催收。只要没死人,没有人会理会的。

    因为死人是陆昭唯一能定下的标准。

    其他一切需要精细化的要求,都会增加执法成本。要麽毫无监管,要麽执法无力。

    就像特反部队暴力执法在动荡时期是必要的。

    当天晚上,混元。

    陆昭走进水缸,发现里边的乌龟已经消失,液体完全变成了金黄色,炼制火丹留下的火光像一条红线不断旋转。

    靠近闻了一下,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学了那麽多的道藏,直到现在陆昭都没能从这个水缸中看出任何门道。

    陆昭不再关注水缸,起身走上阶,看到师父在闭目打坐,他一如既往站在门外等候。

    一炷香之後,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

    陆昭跨过门槛,拱手作揖道:「师父。」

    「嗯。」

    老道士微微点头,擡手示意陆昭坐下,问道:「又遇到什麽问题了?」

    陆昭将事情复述了一遍,以及他已经做好的准备。

    水帮、阮家、集团三方的关系。

    阮家不想放手,想要跟陆昭碰一碰。集团董事长接到举报信,已经放弃了对方。

    现在想要解决水帮很容易,陆昭现在随时都能强行接管水厂。

    有了前期的造势,平恩邦民众看到特反部队执法就不会代入华夷冲突,而是官方打击收取水费的黑恶势力。

    可要打击到其背後的保护伞很难。

    陆昭上任这一职位的职责就是打击黑恶势力,黑帮保护伞也是黑恶势力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以前联邦不打算管,陆昭也无能为力。

    现在给他这个职务,那陆昭就会尽心尽力办好。

    听完,老道士眼里露出一分赞许,笑道:

    「徒儿,如今办事已经非常娴熟。若是换成一年前,你早就冲过去把人全抓了。」

    陆昭以前的办事方式过於「孤臣』,就是纯粹的刀把子,很容易被人用完就丢掉。

    如今进退有度,就算不来请教自己,最後也不会出问题,区别只在於小赢与大赢。

    「你的办法已经足够完善,现在想问为师什麽问题?」

    陆昭回答道:「弟子的办法治标不治本,只有连同其背後的保护伞一起打掉,才会有人来解决问题。」只是打掉水帮,平恩邦水资源问题不会得到解决,类似的帮派後续肯定会冒出来。

    只有打击水资源集团,才能够真正解决问题。

    「想解决问题很简单。」

    老道士竖起一根手指,陆昭微微前倾,摆出倾听的模样。

    「你去喊你叶老师,求一下她就能解决问题。」

    陆昭没想到老头儿这麽记仇,现在还惦记着叶前辈。

    他脑海思绪飞快,立马准备好了说辞。

    「弟子确实能通过叶前辈的影响力解决问题,可那就属於请外援,而不是我个人能力,更超出了职务范围。」

    这就好比富二代创业,资金、方向、员工、客户等等都是安排好的,创业成功也不是富二代的能力。陆昭虽然有关系,可他一直以来都是用自己的职权把事情办好。

    老道士问道:「你找为师解答就不是请外援了吗?」

    陆昭回答道:「师徒本是一心,弟子还需向师父多多学习,自然算不上外援。」

    「何况我与叶前辈习武是强身,强身之法不能用来治国,家国大事更要询问师父。」

    这一通话下来,老道士感到颇为舒心。

    他知道陆昭在拍马屁,他就是需要陆昭养成拍马屁的习惯。

    那叶姓的小辈,能让陆昭拍马屁吗?

    「为师就帮你想想办法吧。」

    老道士沉吟片刻,只是须臾间一个方案已经想好。

    从水帮到水资源集团,从帮派小头目到顶层领导,结合联邦现行法律与制度,他能把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不是只简单给出一个方法,那样弟子永远得不到成长。

    如何透析本质的给弟子讲解,才能称得上教学。如那叶姓小辈的教学,就是囫囵吞枣进行演示。老道士修行天赋并不算特别好,无法像叶槿、陆昭之流一样一看就会,所以最不屑於这种天才式的教学。

    「方法很简单,你只是犯了一个错误,所以才会如此困扰。」

    陆昭面露思索,回想自己可能犯的错误。

    似乎没有错误,无论怎麽样他都不会输,至少也是平手

    这也是师父一直强调的,一切行动都要保证自己要立於不败之地。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只有不输才能图谋将来。

    老道士留足了时间给陆昭思考,一直到他弯腰作揖道:「弟子愚钝,想不出自己有什麽错误。」「孙子兵法有云,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老道士嗓音悠远引经据典,又停顿了片刻让陆昭思考,才点明道:「你只记住了前半,而忽略了後半。「在动手前进行调查、得手後继续查明情况,这些都是正确的。如果连情况都没办法查明情况,不动手才是正确的,反之情况查清楚後那就要动如雷震。」

    「你就算不与集团和解,他们还能打倒你不成?」

    闻言,陆昭繁杂的心绪被一道雷霆贯通。

    他想到了一句话。

    在战略上我们要藐视一切敌人,在战术上我们要重视一切敌人。

    自己是代表联邦奉公执法,他可以输许多次,敌人只有一次机会。

    他在具体战术上已经足够谨慎,大方向上的战略不需要瞻前顾後。

    「多谢师父指点。」

    「你想好对策了?」

    「没有,但弟子不会再瞻前顾後。」

    「为师帮你想好了。」

    老道士微微一笑,道:「现在集团想切割水帮,阮家想保住水帮,他们各有各的算盘。你要做的,不是去逐一击破,而是让他们狗咬狗。」

    「还请师父明示。」

    「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你。」

    老道士手指指向陆昭,後者面露困惑,隐约间想到了一些东西,但没办法串联起来。

    「你现在应该用自己手头的证据,向集团提起公诉,告发他们与水帮勾结。」

    陆昭疑惑道:「这样子岂不是会打草惊蛇,我现在手上的证据不足以定罪。」

    「就是要打草惊蛇。」

    老道士没有再卖关子,解答道:「信任成本是非常高的,顶层官员极少直接对接黑手套。反过来,也不要小看黑手套的狠劲,他们能量小,但胆子往往要比官员大得多。」

    「你一旦捅破出去,上位者会切割,他会找黑手套谈好条件。可刀握在你手里,他没办法许诺刑罚轻重,不可能达成共识。」

    「一个人可以忠心,可当你把刀架在一万个人脖子上,他们都能保持忠心吗?」

    陆昭面露恍然,也明白师父想要表达的另一层含义。

    那就是人心,也是阳谋。

    世界上极少牢不可破的联盟,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利益汇聚在一起的草班子。

    只要保持战略上的优势,战术上就能大胆一点。

    只要能保证平恩邦用水问题不会出现长时间短缺,那着急的就是其他人。

    次日,十一月十四号。

    陆昭又写了一份报告,这一次不是涉及水帮问题,而是针对平恩邦水资源问题的调查报告,以联合组名义递交给了苍梧公共资产监察司。

    也就是专门监管国资企业的部门。

    报告刚刚送过去一个小时,立马就有了答覆,并表示立马展开调查。

    联合组是苍梧多个实权部门联合办公,可不是老百姓举报信。

    十一月十五号。

    苍梧水资源投资集团董事长罗宇被约谈。

    同时,公司项目帐单被取走。

    十一月十六号。

    罗宇约见了阮家在集团内的代言人。

    一个五十来岁,体态偏胖,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人称十三姨。

    「罗总。」

    十三姨走进办公室,门刚一关上,她面色充满了惶恐道:「监司的人今天下午调走了平恩邦这三年的项目帐目,我们是不是要去坐牢?」

    罗宇面色如常,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道:「十三姨,我们认识应该有十年了吧?十年前,你们阮家找上门来,说出了任何事情会自己承担。」

    十三姨脸色一白,脑袋一片空白。

    她本来就是被推举上来的,只是身份合适牵线搭桥,而非有能力促成合作。

    罗宇拿出了一份文件,道:「现在只有你站出来才能保证阮家与集团不会受损。」

    十三姨连连摇头道:「罗总,我不想坐牢。」

    「那好。」

    罗宇语气加重道:「你不出来,那就让阮家跟特反部队解释吧,还有你家里人,当年我有办法让你们入籍,也能让你们滚回去。」

    「你儿子今年就要高考了,你也不想让他失去高考资格吧?」

    最终十三姨带着一份准备好的资料离开。

    回家带丈夫孩子吃了一顿饭後,於当天晚上投案自首。

    三天後,监司与公有资产监察司先後给陆昭发来回执。

    陆昭恰好去了神通院拿兽皮,通过曹阳获知了事情。

    他通过电话,命令道:「你现在可以带队去接管平恩邦水厂,根据热心市民王先生提供的名单进行抓人,把水帮所有头目都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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