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十四,入夜。
东北军各纵队的反击在同一时刻打响。
张家口以南,老鹰岭。
丁伟趴在指挥所的掩体里,手里的怀表指针指向八点整。
他抬起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雪已经停了,风也小了,正是打仗的好时候。
“命令炮团开火。”
“是!”
随着命令下达,炮团纷纷开炮。
“轰轰轰……”
迫击炮、山炮、步兵炮,第一纵队所有的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在山脚下的临时营地,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日军的帐篷被掀翻,弹药车被引爆,士兵们在睡梦中被炸得血肉横飞。
日军联队长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是血,耳朵嗡嗡作响。
它还没来得及下令组织防御,两侧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冲锋号。
“杀啊!”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八路军战士端着刺刀,从雪地里跃起,像潮水一样冲向日军营地。
“不要乱!不要乱!组织反击!”联队长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它的士兵已经被打懵了。
连续三天的袭扰,缺粮缺弹,冻伤过半,士气早已跌到了谷底。
突然遭到猛烈的炮击和四面八方的冲锋,阵脚瞬间就乱了。
丁伟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溃散的日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一旅从正面压上去,二旅从左侧迂回。别让敌人跑了。”
“是!”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彻山谷。
没有任何悬念。
这支被拖垮的日军联队,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第一纵队打残了。
“报告!”通讯参谋跑过来,满脸兴奋,“一旅来电,歼灭日军700余头,俘虏二十余头,缴获轻重机枪八挺、步枪两百余支、迫击炮四门!”
“报告!二旅来电,击毙日军少佐以下800余人,缴获弹药车三辆,已切断日军退路,正在阻击突围之敌!”
丁伟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直接接通了纵队司令部:“给总指挥发报,第一纵队在老鹰岭重创日军一个联队,毙伤敌军1500余头,俘虏二十余头。”
“我军伤亡不足百人。残敌正在溃逃,正在追击中。”
……
保定方向,第二纵队防区。
刘远坐在指挥所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第二纵队的反击比第一纵队更早打响。
他们打的不只是日军的一个联队,还有整条补给线。
“报告!一旅在柳林渡口伏击日军运输队,炸毁卡车十二辆,缴获弹药三十余箱,毙伤敌军一百余人!”
“报告!二旅在铁路桥附近袭击了日军一个中队,全歼守敌,炸毁铁路桥一座,并配合雪豹小队端掉了日军一个前线物资仓库,缴获粮食两百余担、药品十余箱!”
刘远合上报告,对身边的参谋长说:“给总指挥发报,第二纵队破袭日军补给线,毙伤敌军三百余头,炸毁卡车二十余辆,缴获大量物资。我军伤亡轻微。”
“是!”
……
石家庄方向,第三纵队防区。
张大彪的反击打得最猛。这个一向喜欢硬碰硬的悍将,憋了三天的气,终于等到了出拳的机会。
“打!给我狠狠地打!”
他站在阵地前沿,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扫向溃退的日军。
第三纵队的主力一直在石家庄以北隐蔽待机,三天没有挪窝,弹药充足,士气高涨。
日军的北上联队被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拖得精疲力竭,到了第三纵队的防区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报告!一旅已经攻占日军指挥部,缴获电台一部,击毙日军中佐联队长!”
“报告!二旅正在追击残敌,已经追出五里,俘虏伪军两百余人,缴获步枪一百五十支!”
张大彪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给总指挥发报,第三纵队全歼日军一个联队大部,毙伤敌军900余头,俘虏伪军两百余头。我军伤亡不到两百。”
“是!”
……
忻州,东北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在老鹰岭、柳林渡口、石家庄三个位置来回移动。
罗荣坐在炭火盆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思索着。
这时,刘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刚收到的电报,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总指挥,各纵队的战报都到了。”
“第一纵队毙伤日军1500余头,第二纵队毙伤300余头,第三纵队毙伤900余冰龙。合计毙伤日军2700余头,俘虏……”
“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物资。各纵队伤亡合计不到四百。”
李云龙微微点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好。”
“各纵队打得不错。告诉丁伟、刘远、张大彪,抓紧打扫战场,收拢部队,原地休整。”
“是!”刘楼转身去发报。
罗荣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老李,这一仗打下来,岗部直三郎手里的本钱折了不少。三路来犯,三路都被打残了。”
“接下来,它要么继续调兵,要么撤回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家口的位置上。
“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趁势进攻张家口?”
李云龙没有急着回答,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家口,那是华北方面军在察哈尔省的核心据点,连接着华北和伪满的咽喉要道。
如果能把张家口拿下来,东北军的北上门户就彻底打开了。
“左兄,你说说你的想法。”
左副总指挥点头,指着地图,声音沉稳地分析:“第一,经过这几天的消耗,日军的兵力、物资、士气都受到了重创。”
“岗部直三郎能调动的预备队不多了。就算它想增援张家口,也需要时间调兵。”
“第二,雪豹特种部队在敌后的破坏行动还在继续,日军后勤补给线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没有弹药和粮食,张家口的守军撑不了多久。”
“第三,各纵队现在士气正旺,战士们求战心切。”
“相反,日军士气低落,冻伤和战斗减员严重。此消彼长,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李云龙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即表态。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光在老鹰岭、柳林渡口、石家庄和张家口之间来回扫视。
这时,通讯参谋又拿起一份刚收到的电报上前汇报。
“总指挥,第四纵队、第五纵队、第六纵队也发来电报,询问何时可以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