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再次炸响，金兵的冲势为之一缓。
然而这次完颜娄室等人也不再是毫无准备，况且他已经料定，敌军的那些火器弹药，不可能用之不绝！
在完颜娄室与完颜突合速的指挥下，当前排有人倒下，后排将士便立刻上前填补，不惜代价继续向前压上！
身陷阵中厮杀的卢俊义、呼延灼等将领们，顿时感到压力陡增！
朱仝见到汹涌而来的金兵，眉头紧紧皱起。
对方摆出这种不死不休的样子，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他们钉死在这里。
他又看向完颜宗翰主力大军的方向，在他们与这支金兵相互纠缠的时候，完颜宗翰主力大军早已远远离去。
此时只剩下一抹漫天的烟尘，渐渐消散在暮色之中。
朱仝收回目光，心中对此并没有感到太过惋惜。
金人铁骑来去如风，名不虚传。
即便现在没有眼前这群饿狼挡路，让他们立刻策马去追，以金人战马的速度和耐力，也已经追不上。
更何况，
朱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嘴角微抿。
完颜宗翰跑了，未必全是坏事。
那支北逃的队伍里，还关着赵佶和赵桓父子二人。
若是他们真能够将完颜宗翰留在这里，救下那两个前朝皇帝，接下来陛下又该如何处置他们？
若是直接杀了他们，赵佶赵桓毕竟是前朝天子，杀之不祥，且容易落人口实。
而若是不杀，留着他们父子便是祸根，难保不会有有心之人，借着他们的名头挑起争端。
朱仝想起在太原城时，吴用曾说过，日后回到汴京，定要找机会乘乱结果赵佶父子的性命，以绝后患！
原本来此之前，朱仝心中便已有打算。
他甚至想过，若是在战场上与金人交锋时，能让那赵佶父子死于乱军之中，便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刀剑无眼，死人不会说话。到时候把账往金人身上一推，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毛病。
如今完颜宗翰带着他们逃走，虽然未能除根，却也免去朱仝的一桩心事。
陛下如今刚刚登基称帝，地位尚且不够稳固。赵佶父子二人被金人带去上京，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威胁到陛下的地位。
至于没有完成来之前陛下交代的事，大不了日后另寻机会，再向陛下请罪便是。
况且，此行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朱仝的目光，落在眼前那些正疯狂进攻的金兵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眼前这支金兵，少说也有近万人。若是能将这支人马留在这里，也算是能对陛下交差。
更不用说，后方还有耶律余睹那支押送辎重的人马。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口一口来便是。
“传令下去。”朱仝沉声道：“稳住阵脚，固守为主！只要拖住他们，待陛下大军赶到，便是他们的死期！”
“遵命！”
令旗挥舞，朱仝下达的命令在阵中飞速传递。
卢俊义、呼延灼等人迅速响应，立即收拢各自队伍，稳固防线。
在一众将领们的调度指挥下，朱仝一方人马且战且退，迅速稳固着阵脚，让金兵无隙可乘。
金兵军阵中，完颜娄室策马而立，看着对面敌军收缩阵型、固守原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缩起来了？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挥舞着弯刀：“宋狗就是宋狗，只能玩些歪门邪道，根本打不了硬仗，只会当缩头乌龟！”
完颜突合速同样是满脸狰狞：“趁他们缩在一起，一鼓作气冲上去！碾碎他们！”
“当然！”
完颜娄室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对身边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不许停，不许退，冲垮他们的阵型！杀光他们！”
金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
见到敌军开始龟缩防守，连日来的憋屈，仿佛终于找到宣泄口。
他们是女真铁骑，是天下最强大的军队！
敌军那些火器不过是歪门邪道！只要让他们杀过去，敌方自然会崩溃！
这是他们用无数次胜利积累下来的自信，是刻在骨头里的骄傲。
“大金勇士，无敌于天下！”
“冲啊！杀光这帮宋狗！”
随着完颜娄室一声令下，金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敌军阵线全面猛冲过去。
没有人害怕，在全速冲锋下，更没有人想过防守。
因为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
冲过去，碾压敌人，便是最大的胜利！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随着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前排的金兵甚至已经能看清敌阵中，那些手持黑管之人脸上的表情，
紧张、专注、还有一丝他们无法理解的......兴奋？
迎接金人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火铳手。
“开火！”
朱仝的声音在阵中炸响。
第一排火铳手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排的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铁壁，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后面的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
又一批金兵倒下，金人的冲锋阵型已经出现混乱，可他们依旧在悍不畏死地前冲。
死伤算什么？
他们是大金铁骑！
“冲上去！他们已经没弹药了！”完颜突合速嘶声怒吼。
金兵们咬着牙，憋着那一口气，继续向前猛冲。
朱仝等的就是这一刻。
“投弹手！扔！”
千余名身材魁梧的士卒从阵中冲出，将冒着青烟的炸药包狠狠甩向前方，
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金人前冲的道路上。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那些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金兵，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
可完颜娄室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不许停，不许退！”
金兵们咬着牙，继续冲。
然而，当第二波，第三波，仿佛源源不断的炸药包被狠狠扔出，整片开阔地如同变成一片火海时。
金兵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被打散。
那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从不退缩的女真勇士，此刻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不怕刀枪箭矢，可此时这种连敌人阵型都没有摸到，便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感觉。
让金人们感觉，这根本不是打仗，而是送死！
“退！退！”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紧接着，溃败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