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在身,柳珺焰无法与小九长相厮守。
但他却以这种特殊的形式,让小九见证了他做出的每一份功绩。
柳珺焰在华国地脉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烙上了小九的脚印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间,柳珺焰从未回过五福镇,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见过任何一面,可小九就是觉得他一直都在。
小九有一张特制的华国手绘地图,是她请方传宗找业内最顶尖的高手绘制的,详细地描绘出了整个华国的每一条地脉线。
每一次被柳珺焰拉入梦境,醒来之后,她都会展开那张地图,经过重重筛选,最终确定一点,小九会用红笔在那一点标上一面小红旗。
那两年,柳珺焰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华国各地乱窜。
当一面面小红旗遍布地脉线时,小九渐渐地就摸出了一些门路。
她一直都知道,睢地不是柳珺焰的起点,也不是终点。
睢地只是被柳珺焰锚定的一个记忆点。
却就是这个记忆点,让他彻底想起了小九,也让小九在五年多后,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应到了柳珺焰的回归。
当手绘地图上的小红旗连成线的时候,小九就发现,柳珺焰的整体活动范围,是先北后南,从外往内。
睢地是一个临界点。
在睢地之前的五年多时间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柳珺焰已经回人间任职的五年多时间里,柳珺焰默默地理顺了华国睢地以北的地脉线。
而后面的两年时间,他以睢地为起点,顺着华国南方的外围,一圈一圈地往内部逼近,五福镇,恰好就在中心点上。
也就是柳珺焰的最后一站!
有谁敢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不,这不是巧合,而是柳珺焰精心设计的‘归途’。
小九也没闲着。
她在这两年时间里,努力完成阴当行接下的每一单生意,不断地积累功德,前后又经历了三次梦考,神格逐渐稳固起来。
小九和柳珺焰都在各自不断地变好、变强。
小九心里也清楚,在柳珺焰每一次将她拉入梦境,共享他的胜利时刻之前,柳珺焰为了理顺地埋线,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
睢地一个小小尸蟒,都让小九费了一点功夫,柳珺焰面对的困难要多得多,也难得多。
小九之所以在这两年时间里,一直在手绘地图上标记柳珺焰的动态,研究他的规划,就是为了能够找到规律,提前确定他要去的下一个地点。
华国地广物博,地脉线更是错综复杂,绝大多数地脉线都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小九虽然早早地便理清了柳珺焰的行动轨迹,却很难去确定下一个柳珺焰可能的落脚点是否有问题。
有可能下一个就是,也有可能隔了一个或多个点。
小九一直无法确定,有心想帮忙却帮不上。
她也不强求,经历几次梦考之后,她的心境愈发的平稳起来。
尤其是在面对大事的时候。
直到第三年中,也就是柳珺焰飞升后的第八年末,小九接了一单死当生意。
这单生意,小九拒绝了两次。
第三次,她本也想拒了的……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纯金打造的罗盘,一看就是老物件了,以小九的眼力来看,至少可追溯到北宋时期。
来典当这只金罗盘的,是一个南方人,操着蹩脚的普通话给小九编故事。
他说这只金罗盘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是传家宝。
还说他家祖上几代都是风水先生,靠的就是这只金罗盘,奈何特殊时期导致他家道中落,到他这一代已经穷困潦倒。
还说他生了重病,不得已将这传家宝典当出来,只求拿钱续命。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将装着金罗盘的盒子递到柜台上,小九只看了一眼,就说道:“不好意思,这只金罗盘,我不收。”
那人顿时急了,一再辩解,甚至开始自己大砍价,最终被黄凡丢了出去。
等人被轰走,黄凡好奇地问小九:“掌柜的,您为什么不收他的东西?”
小九这才说道:“他在说谎!”
“那只金罗盘一看就是墓里倒腾出来的东西,而他却说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一开口便露了馅,把我当外行耍呢。”
黄凡笑道:“还是掌柜的眼力好,一眼辨虚实。”
小九笑了笑,以为这事儿就此揭过。
却没想到几天后的夜里,又有一个人带着同一只金罗盘来了阴当行。
此人七十岁上下,精瘦精瘦的,皮肤黝黑,左手除大拇指和食指以外的三个手指头,前半部分全部缺失。
从缺失的断口处来看,不像是被刀砍,或者被机器铰到的,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伤口。
那人一脚踏进阴当行的大门,小九就感受到了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若有似无的‘土腥气’。
这种土腥气,不是真的身上沾染了泥土散发出来的味道。
而是曾经从事某种职业,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印记’。
老者坐在柜台前,将装着金罗盘的盒子推向小九,开门见山道:“小九掌柜慧眼识珠,怪我碍于身份原因,企图蒙混过关,还望小九掌柜大人不记小人过,收了这只金罗盘。”
小九没有接金罗盘,也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老者。
老者继续说道:“小九掌柜应该看出来了,这只金罗盘的来历见不得光,它是我家祖上从浙地的一个古墓中倒腾出来的,那座古墓至今仍未被发掘,但因为墓主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这只金罗盘的分量又很重,一直很难出手,所以……”
“这是金器,不是青铜器。”小九打断老者的话,质疑道,“只要你们诚心想出手,门路多的是,再不济熔掉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典当,是最下下选。”
老者嘴角抽了抽,精明的眼睛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看来传言不假,这五福镇阴当行的掌柜的,不好糊弄啊。
他略微沉吟一下,说道:“对,但凡有丁点办法,我也不会想着将它典当了,实在是这玩意儿邪门,送不走,熔不掉,也归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