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想不明白,功德不是攒得越多越好吗?
自古以来,哪个德高望重的修行者不是功德加身啊?
为什么偏偏就她攒了功德反而要在梦里被训斥、被打呢?
这都什么事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接下来半个月,小九就开始多往这方面关注。
果然,在阴当行又接了一个大单,她这边分到一部分功德之后,那种奇怪的梦又纠缠上来了。
更诡异的是,之前小九只当这些都是梦,可这一次,可能是她刻意散去一部分功德,中断了梦境,触怒了梦里总训斥她、打她的人,这次一陷入梦境,她又被揍了。
那人用手狠狠地拧了她的手臂一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九抬起右手手臂,赫然看到梦里被拧的地方一大片青紫。
小九嘶了一声,顿时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梦的确不一般啊!
虽然她记不清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看不清那个训斥她、打她的人,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梦境中,像是一个乖学生一般,而那个人是她的严师。
无论严师怎么罚自己,自己都丝毫没有生出反抗的念头。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苍梧山,当初凤狸奴在苍梧山中跟着大巫师修炼的场景。
对,就是这种感觉。
可小九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种梦境是坏人控制的,对方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不再局限于拧自己,或者拿戒尺打自己呢?
小九开始疯狂试探,每当这种梦境开始逐渐频繁,她就刻意地将功德散去一部分,让自己歇一歇。
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循环,在梦境第三次被续上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再打小九。
并且这次的梦境很短,前后不过几分钟。
小九只看到那人手一挥,她的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片水浪。
巨大的水浪翻滚而来,水浪之中似裹挟着什么东西,金光灿灿,刺得人眼花缭乱。
竟是金子!
呼……
小九猛地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她伸手打开了灯,坐在那儿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只感觉匪夷所思。
那人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要弄出那样一副场景?
她到底想干什么?
窗户那边传来啪嗒啪嗒的雨点声。
下雨了。
听着下得还挺大的。
江城这个地方,每到夏末时节,总是要下一两场大雨,然后迅速转凉。
这几年秋天是越来越短了。
小九很喜欢秋天。
她拿过手机,翻了翻日历,原来已经是农历七月底了,很快就要进入八月。
八月初一是小九的生日。
也是这一世,她和柳珺焰确定关系的日子。
回想起来,她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一夜,她坚定地选择了那顶红色轿子。
也坚定地选择了柳珺焰。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思念起柳珺焰了。
一晃快五年了,柳珺焰飞升之后,他们便彻底断了联系。
他现在在上面怎么样?
过了考核期了吗?
有被任命一官半职吗?
他……是否还有哪怕丁点对她的记忆?
其实小九可以去问问枭爷的。
毕竟枭爷作为凌海龙王,如今发展得越来越好,每年也会去上方几次,说不定会有一些关于柳珺焰的消息。
但小九从来不问,枭爷也没提。
或许这便是他们彼此间的默契吧。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小九甩甩脑袋,已然没了睡意,披了外套下床。
凌晨四点钟,大雨天,外面天很黑,阴当行的大门一打开,一股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大家都在忙。
闪闪在凤族,苒苒在学校,青缨姐在城隍庙……整个阴当行里,今天就只有小九在守着。
小九将外套衣襟又紧了紧,下意识地朝西边珠盘江看去。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个梦境。
正看着,珠盘江上忽然掀起了一道巨浪,冲天而起,直奔着西街口方向而来。
黑夜里,那白花花的浪花尤为显眼。
小九以为是自己出癔症了,赶紧闭了闭眼,定了定心神。
可再睁开眼时,刚才那片浪花落下去,又一道巨大的浪花掀了起来。
这一次,那层浪花之中,竟有金灿灿的光芒闪烁……不对!
一次看错,不可能二次还看错!
更何况,这情形那么像梦中的场景,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天生异象,必有缘由。
可能是大机缘,但大多时候却都是祸。
小九想都没想,直接关了阴当行的大门,飞身便朝着珠盘江那边冲去。
还没到岸边,刚才那道巨浪已经落下去了。
水位迅速下降,珠盘江的岸边留下了一片金灿灿的东西。
是金子!
大块的金砖!精美的首饰!漂亮的宝石、珍珠……它们散落在河岸边,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小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珠盘江是海洋支流,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又被布了阵法,这一片如今属于宝地,大风大浪天气,从海里淘出一些珠宝金器等等,其实很正常。
前些年,珠盘江冲着西街口的这个转口处,不还从海里冲进来一些尸体吗?
可怪就怪在,此情此景跟她的梦境太像太像了。
像到什么程度呢?
就感觉今夜她做的这个梦,是对她的一个预警一般。
但为什么要预警她呢?
又要预警她什么呢?
正想着,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小九转头看去,就看到黎青缨沿着江岸,从北边匆匆赶来。
看到江边那一片散落的好东西,她的脸色更凝重了。
小九迎上去,关心道:“青缨姐你怎么来了?”
天都还没亮。
“小九,珠盘江是我的领地啊,这条江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黎青缨说道,“五福镇镇民的觉悟还是要高一点的,下游的那些人都打起来了。”
小九惊讶道:“下游也有这些东西被卷到江边吗?”
“有,但没有这边的多,零星的一点碎金子、首饰。”黎青缨说道,“但人心是贪婪的,他们觉得既然一场大浪能打上来这些东西,就说明靠近那一片的江里会有更多,夜里三点多的时候,就有人顶着大雨下水了,下游淹死了两个不要命的……”